“顾颜，别再说了。”

“早就不用了，上边的字，我认得差不多了。”

“状元？”少年忽然笑两声：“我爸是建筑师，我将来也要建筑师，状元算个。”

少年将书丢给松哥。啃着鸭，笑喝了啤酒。

“若没有松哥，我早死在江城的臭沟里了。知我是怎么认识字的吗？从垃圾站里捡来别人丢掉的一本字典，一个字一个字背下来的。知为什么吗？顾颜咧了咧嘴，嘲地直视陈：“因为我是顾思明的儿，我要夺回本该属于我的命。”

少年一边绝望一边等待一个奇迹。也许上帝真的存在，当最后一分

“嘛？我又不看这东西，会写自己的名字就够了。”

“我说你怎么现在喜偷书店了，一本一本的往家顺，还想将来考个状元光宗耀祖是怎么着？”

江城的总是那么浑浊不堪，刚刚打完一架的少年和松哥靠在江边的铁栏边上，着上的血迹，喝着啤酒，吃着不知从哪里顺手牵羊来的一只鸭，俩人意气风发，调侃着将来跺一跺脚也要叫江城颤三颤的豪言壮语。

“哈哈，吧，继续，我看你能把长江了吗？”

少年斜睨夜晚灯火斑斓的江城，冷哼一声：“终究会有那么一天，我会把这座城市拆了重建。”

陈张了张嘴，心被什么一直拖着往下坠，忘记了疼痛，傻傻地看着顾颜。

到了帝都，再度茫然，这个他生过的地方却全然陌生。拿着那张油报纸，凭着一个定的信念，四打听，四游走，像蝼蚁一样蹲伏在建筑大师可能没的每一个地方，很快光了所有的钱，可他没再偷，若真的再也见不到了，那就和他妈一样，去死。

有风过，得包裹着鸭的报纸簌簌作响，少年拿起报纸准备净手上的油，忽然，目光就不动了，定睛在报纸的版条。

少年偷了这辈最后一个钱包，陪松哥打完最后一场架，终于离开了好不容易有个安稳睡觉的江城，回到了原本就该属于他的城市，去找那个叫顾思明的人，这世上唯一和他有着血缘关系的人。

著名建筑大师顾思明回国参加学术研讨会……顾思明三个字刺目心，少年忽然坐直了，看向一旁的松哥：“哥，帮我筹钱，我要去帝都了。”

松哥摇摇，抓起剩下的半只鸭递给少年：“你还是先把它拆了填肚吧。”

，心如刀绞，不都是为自己，也为前这个脸渐渐灰白，被悲痛扭曲了面的男人。

“够了。”顾颜的声音急促而凛然，膛剧烈的起伏着，目光燃烧着痛楚却隔着一层惯有的冰冷，隐动在黯哑的间：“我是谁，有那么重要吗？我连我自己是谁都不想知，你那么想了解什么？一个随着背叛自己丈夫的女人嫁给另一个男人的孩？过着寄人篱下不果腹的，从天堂跌地狱里的生活？像老鼠一样偷东西，像饿狼一样围剿、打杀，得自己遍鳞伤，还要努力抢回最后一块睡觉的泥，担惊受怕第二天还会有人再来夺走它……”

望着少年再度翻开的字典，松哥失笑：“我说你这本破书都特么翻了好几年了，还没看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