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帆自中浮起，垂眸望着自己毫无变化的双——一双修长而完的，人类的脚。

“阿洛，”顾明峥见他笑了，心上压着的一块石终于落地，俯在他嘴角吻了又吻，“今天你想去哪玩？我安排了很多地方。你饿不饿？我带你去……”

“别动，别动了。疼不疼……”顾明峥急忙拉住他，见此也隐隐察觉到了什么，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抱住了他，以免他伤到自己。

“阿洛，”顾明峥猜测着，伸手抚摸他的脸颊，语气低哑而温柔，“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永远不分开。我们……”

洛帆思索再三，还是打算去问问博学的长者。

先前是太突然，一下难以接受，冷静下来后便恢复如初了。

人鱼是一很纯粹的生，某程度上无法理解旁人的恶意，只会相信世上的好。

人鱼看了看自己的双，思索着，想到一个问题——人鱼和人类发生关系后，会变成人类？

顾明峥走过来帮他换衣服：“天亮了，笑一笑？”

被吓到了吗？

但此刻，漂亮的鱼尾却真正变成了人类的双。

黑暗褪去，晨光初。

他变不回来了。

这句话仿佛动了什么，话语未尽，洛帆倏地下床榻，冲了池，完全沉了下去，半天都没有浮上来。

片刻后，他抬起，冲着顾明峥扬起角，像从前那样笑容。

这未免太荒谬了，哪怕他是年长而博闻的人鱼带大的，知很多超越现实的事，比如药，比如巫术……但从未听过这个传闻，

他将手中，握住了洛帆的手腕。

原先的变化只是暂时的，是药导致，更像是一幻术。

事情已经发生，他不至于推卸责任。

洛帆心说又来了，于是顺势咬他一，让他停止念叨。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帆呆了呆。

就像现在，他觉得这件事情不能怪顾明峥，因为他从不曾拒绝对方的靠近和亲吻。

可洛帆全然没有这个意思。

光照来，落在顾明峥的中，驱散了暗，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意与温柔。

哪怕对方确实刻意引诱，主动的却是他自己。

他拿了宽大的浴袍裹住洛帆，没再说什么什么。他知洛帆此刻不能过度迫，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因为太过突然，他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原本是想引诱人鱼动情，为他而留下，却没料到是这样的后果。

意识到这个事实，人鱼用力拍打着面，就像从前鱼尾摆动的弧度。他扶着池边站起来，脚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一下跌坐了回去。

顾明峥随手披了件衣服，追了过去。

顾明峥本只是逗他开，这一下颇为受若惊，一不小心系错了扣——他以为，洛帆是怪他的。

他

洛帆安安静静地在池边坐了许久，像个乖巧而茫然的孩，直到顾明峥打开窗让光照来，他才抬手遮了遮睛。

他静默地有些不同寻常。

不过……他并不后悔。

洛帆没有解释，微微闭，再睁开时，中已无泪光，

顾明峥一边在鄙弃自己何时如此卑劣，一边又克制不住地生安——这样一来，人鱼就不会再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