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倾寒听到他幼年丧母，不觉心中怜惜，伸手来，轻轻抚一抚北堂戎渡光的鬓角：“我母亲为人很好，她若见到你，必是喜。”北堂戎渡垂目笑了笑，不着痕迹地推开牧倾寒的手，笑：“哪有人这样说话的，你分明是想让你娘瞧我一瞧，我说得可对？你也不害臊。”牧倾寒的声音温和如同，笑容澹澹，一如湖面波光浮曳般的清冽澄澈：“蓉蓉，当年我曾向你求亲，你亦应允，如此，在我心中，你早已是我妻。”

此时正是中午吃饭的当，酒楼中的客人颇多，只是当北堂戎渡到门内时，周围立时便静了下来，直至两人上了二楼，众人才逐渐又开始谈笑议论，只不过声音却下意识地小了许多，似是怕唐突到了佳人。牧倾寒走到楼上，拣了临窗的一位置，要了几样致小菜，北堂戎渡手肘搁在桌上，以手支颌，等着东西上来。

北堂戎渡抿了一杯里的雕，笑而不答，一说不清不明的觉让他一时间倒不知应该说些什么，他对于牧倾寒，既有两人互为友人时的情，亦有几分愧疚，而曾经与其两情缱绻的那一段记忆里，也有着并非完全都是虚假的淡淡快乐……北堂戎渡心下思绪百转，面上却依旧不动声，只是着若有若无的微笑，用筷夹了些菜放牧倾寒面前的碗里：“我看你似是比上回见面时瘦了些，是练功很苦的缘故么？”牧倾寒淡淡而笑，角的线条里有着满足的叹息之意：“不是。”北堂戎渡舀了一匙莼菜银鱼羹送嘴里，只觉味虽是比不得堡中，倒也颇为鲜，因笑：“这菜的还好，你也尝尝。”牧倾寒凝目看着他吃得香甜，心俱是一片温，给他添了些酒，两人相对着浅酌，随意闲话谈天。

那女孩衣着虽旧，却浆洗得很净，牧倾寒微微‘唔’了一声，取一块银锞放在

闲谈之际，街上忽有甜脆的少女声音长长拖起，却是一名十四五岁模样的女孩在卖，正挎着篮经过酒楼门前，牧倾寒见了，便言招其上来，不一会儿，那少女便提着篮上了二楼，有些怯怯地到了两人所在的桌前，小声：“公是要，买、买么？”

北堂戎渡牵住他的一幅袖角略扯了扯，微笑：“走罢，当真是有些饿了。”

不一时，店伴端上酒菜，北堂戎渡见其中有一壶雕，不觉笑：“我记得你酒量并不怎么好。”牧倾寒目中微淡淡情意，：“略饮上些许，总是不妨的。”说着，给两人各自斟上了一杯：“记得你从前，倒是偶尔也会与我对酌几杯。”北堂戎渡随笑言：“我的酒量么，如今虽比起我爹略有不如，却总还是比你好许多的。”牧倾寒第一次听他谈及家人，听他话中意思，起码父亲倒是还在世的，并非是孤苦一人，心中不觉也宽了些，便接：“家里人待你，可还好么。”北堂戎渡把玩着手里小小的酒杯，答：“兄弟妹什么的，倒是没有，不过父亲待我是极好的，至于我娘……我小时候她便已经不在了。”

如此携手并游去，满天满地俱是光正好，牧倾寒拣了一家雅致酒楼，问旁的人：“这一间如何？”北堂戎渡笑了笑：“随意罢，我看着倒还好。”两人一面说着话，一面并肩走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