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戎渡酒气满地回到房中，就见沈韩烟正盘膝坐着，兀自闭目打坐，北堂戎渡见了，也不扰他，自己脱了外衣，正上榻睡下，却忽想起一桩事来，遂了房间，一面叫人打来洗脸，又格外吩咐了几句，一面铺开一张纸，略作思忖之后，用左手拿了笔，慢慢写一行簪小篆，上面的墨迹之后，就丢开笔，就着旁边侍女端着的盆洗了一把脸，然后脸和手，把那张纸仔细卷起，用细细的铜装了，这才拿过下人已经备好的鸽，把铜拴在鸽爪上，自己走到窗边，一松手，就见那白鸽扑棱棱地飞了夜幕当中。

北堂戎渡像是有些惊讶，仿佛觉得乎意料一般地看了看男人，突然间哈哈笑：“爹怎么忽然想起这个，像咱们这样的人，哪里还讲究这事。”他顿了顿，从桌上拣起一块心送嘴里，满不在乎地：“唔，不过说起来，确实也真的很难得，比如说我罢，若真有这么个‘有情人’，那这人必须得是知我的所有喜乐好，心里想些什么，要什么，明白我，相信我，任凭所有人都恼我骂我恨我要杀我，也会永远都站在我这一……可是这等人，天下间又哪里会有？”

北堂戎渡见那鸽已经消失不见，这才拍了拍衣袖，回到卧室当中，径直转过几珠帘，见沈韩烟仍在闭目打坐，虽只是静坐无言，也依旧一儒雅文和气度，容貌不消说，难得的是那等宁静沉雅的韵味，北堂戎渡正自看着，忽想起今夜自己与北堂尊越说话时，那一句‘可是这等人，天下间又哪里会有’，正想着，沈韩烟却已缓缓睁开，绽开一丝温的笑意，：“见你这模样，就知是吃酒不少……让人沏一碗茶来喝可好？”

越脸不定，神情之间有些异样，略顿了顿，便：“……方才谈起本座品貌修为，手中权势，若照你说来，这天下间似乎倒也挑不更好的了。”北堂戎渡颇以为然地了，随：“是啊。”北堂尊越凤目微闪，沉声：“既是如此，你说，本座在这世间，可还有得不到的东西？”北堂戎渡想了想，忽然笑了：“应该没有多少了罢。”男人忽站起转过，负手在后，目光闪闪，抬看向空中的银月，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地：“也是，确实没有几样是本座得不到的……不过，从前曾听人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想来或许这个，倒真是确实不好得来。”

……

北堂戎渡安然倚在一架八骏屏风边上，笑：“不用，我乏了，还是睡下罢。”沈韩烟闻言，便过来给他解下发冠，服侍他脱衣躺下，北堂戎渡卧在床上，看青年去灯，只留一盏悠悠地燃着守夜，便：“今天的事，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遂将自己受试炼一事细细讲了，沈韩烟闻听，这才清楚了早间受袭一事的来龙去脉，因此一面在北堂戎渡边躺下，一面微微蹙眉：“如此，却也总是凶险了些。”他虽担心北堂戎渡安危，心中微有不满，但许昔嵋

他说罢，浑不在意地给自己重新倒上了酒，慢慢细品，北堂尊越也没再说什么，半晌，淡淡：“……许是有的。”话音未落，已重新坐下，与北堂戎渡一起对酌，两人一时间谈天说地，不知不觉间，满天繁星闪烁，银月已渐渐爬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