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八.大势

北堂戎渡从镜中看见男人的脸，与他自己的面容一同映在镜里，如同双生的，北堂尊越眉宇之间挽着清晰可辨的温情，当真是有真心实意的，北堂戎渡见状，心中一时不由得五味陈杂，纵使他有百计，可对北堂尊越，却也并不是一味地虚与委蛇，潦草敷衍，终究心里还是有着不舍，有着牵挂……一时间但笑不语，片刻之后，才笑：“你怎么人所难。”

比脑先行一步，伸手轻轻替北堂尊越将被角掖了掖，微声：“……爹？”

北堂戎渡略微束起的长发黑得像漆，在烛光中闪着幽幽的青光，闻言只是一笑而罢，也不说话，自取了发箍将发固住，北堂尊越顺手拿起一支镶有暗红玛瑙圆珠的短乌银扁簪，埋北堂戎渡光的发髻里，珠光如同殷红的，：“好在你是个儿，倒不像女人那么麻烦，只梳妆打扮一回，就能用上半日。”北堂戎渡笑了笑说：“说得也是，我以前看我娘正经装扮一回要的工夫，都够我睡上一觉了。”北堂尊越用一手指轻轻挑一下少年的下颌，端详着对方致的面容，见其已因时光渐行而慢慢脱去了青涩，不觉轻叹：“却嫌脂粉污颜……”北堂戎渡转首，偏开下，微微展了一下眉，神淡移，默了一瞬，漫不经心地：“爹把我比作女么。”北堂尊越不以为然，只看着镜中北堂戎渡的模样，轻声笑：“是本座说错了，嗯？”

再醒来时，已经是了五更，北堂戎渡下床趿了鞋，坐在妆台前梳束发，刚理顺了一青丝，却忽听后大床间有窸窸窣窣的轻微响动，遂回过去看，便见北堂尊越正侧歪在床，面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北堂戎渡弯了弯嘴角，：“……爹醒得这么早。”

……

北堂尊越却只是笑低，在北堂戎渡耳边：“当初杨妃曾唤唐玄宗为三郎，如今本座不过是让你也学着叫一声，如何就是人所难了。”北堂戎渡梳理着刀裁一般的双鬓，挑嗤笑：“虽然这么说，可我又不是当年的杨太真，你也不是李隆基。”北堂尊越一他的肩，不留痕迹地吻上北堂戎渡雪白的耳垂，施施然轻笑：“渡儿虽不是太真妃，可也照样‘三千在一’，难还比她差了？”

少年眉目飞扬，角带笑，黑发垂落成优的弧度，上雪白的衣裳松松垮垮地系着，隐约有一漫不经心地慵懒之态，北堂尊越一手支着下颌，将目光牵在北堂戎渡上，似乎略略有些神，了三分笑意，三分恍惚，四分溺，只牢牢看着对方，中挚意：“为人也，岩岩如孤松之独立，其醉也，傀俄若玉山之将崩……”北堂戎渡拢起发，整齐挽好，一面笑了笑：“爹一大早说这些什么。”北堂尊越目沉，轻声而笑，：“……怎么不像昨天那样叫本座。”说着，已下床走到北堂戎渡边。

北堂戎渡面上不置可否，心想二人之间如今已非从前

北堂尊越犹自未醒，只恬然而眠，并无反应，雪白的里衣微微松散了襟，些许锁骨来，上有淡薄的熏香味，一丝一丝地透来……北堂戎渡静静看他许久，最终重新合起双目，渐渐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