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蹊声音现在听筒的那一刻，他差把手机都扔了。

“塔哥。”

李言蹊很轻地笑了一下，“别打岔。”

李言蹊忽然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呼了气说，“你很勇敢。”

我这么好！李言蹊说我这么好！你们都瞎了吗？都他妈瞎了吧！

李言蹊听到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立刻又再回拨过去，贺忻没有再接，他把手抄兜里，走

“嗯。”李言蹊那边停顿了很久，继而笑了笑说，“你嗓怎么这么哑？冒了？”

为什么，他明明讨厌死了他爸，却在他死后这么难过。

贺忻啧了声，“数学及格这事儿不在夸的范围内。”

“我知。”贺忻敲了敲手机。

李言蹊愣了片刻后便遂了他的意，清了清嗓说，“你很帅。”

“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吗？”李言蹊说，“下午我给打电话你怎么没接？”

“嗯。”李言蹊说，“我在。”

“你虽然脾气不好，很情绪化，但非常善良，是个各方面都很纯粹的人。”

李言蹊是个细心的人，一听到贺忻声音就知他不对劲，他没敢太直接，怕对方直接挂了，只好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了？”

贺忻笑了笑说，“塔哥，你夸我一下吧，夸够一百八十个字。”

“嗯？”

四周凛冽的光线刺了下他的睛，贺忻用手挡了挡光，蹲下来将脸埋在膝盖里。

他想，既然他如同李言蹊嘴里说的那么好，为什么没有人他，他的好，他的努力，他认真活着的样为什么没有人看见？

“没有。”贺忻偏了偏，发现没人会上来以后，贴着听筒很轻地叹了气，“我就想听你说说话。”

贺忻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说，“哦，我有事儿没看见。”

贺忻转，不小心踢到了墙，叮的一下声控灯亮了起来。

“你弹钢琴好听，跑步很快，还会唱歌，冰也很专业。”

为什么？

“你很野蛮，打架招式很酷，从来都不会输。”

为什么所有人都只在乎他们自己，为什么他从来都受不到哪怕一儿关心，为什么他想重新开始的时候，总有一双手扯着他不断往后退？

“随便说什么都好。”贺忻说。

对方的呼很轻，混着

风声，听起来特别温柔。

“你手很漂亮，还有鲨鱼肌和腹肌，材特。”

贺忻突然觉得鼻有些发酸，然后全都没了力气。

疼，但就是一气憋着上不来，觉窒息，觉迷茫，觉特别冷，如果没来滨城他现在应该跟小泡一块儿挤在沙发上看电视吧。

他想，贺文博这一辈最大的遗憾就是，他把所有疼给了另一个人，却从没发现我的好。

“你特别好，比你自己想的还要好。”

贺忻把电话挂了，觉心里一阵恶心，他有儿想吐。

“你也很厉害，英语一百分，数学也及格了。”

贺忻心里倏然咯噔了一下，先前八风不动的稳定情绪很快就变成了好难过、好委屈、好烦躁、好不解，好生气，好想你。

“你继续。”贺忻把羽绒服帽起来，很冷地哈了气。

一想到小泡，他就忍不住想李言蹊，一大截烟灰掉下来，落在他的羽绒服上，贺忻了鼻，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