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拐楼，就听见四舅妈尖利的声音，“谁啊这是？”

旁边的七大姑八大姨瞬间就安静下来了，手兜着染满煤灰的围裙，扭过嗤笑了一声。

自从他妈妈走了以后，外婆家的亲戚就跟他断了来往，而且他们都抵他过来的，生怕他是过来借钱给弟弟看病。

“清明节过来看我们？你安的什么心啊。”

记得他从十岁以后就没有回来过了，想妈妈了就直接去墓地里看她，所以这边的亲戚都对他很陌生，一看他长这么大了，还长得不错，没歪瓜裂枣，一瞬间都有些不可置信。

很快周围就围了一群人，李言蹊叫不他们名字，但知里面不乏赌徒酒鬼无业游民，总之都是些混的，也不知他家造了什么孽，大概就是一方土养一方人吧，这儿的环境实在不好，站着就令人到压抑。李言蹊本就发着烧，这会儿被他们一哄而上，看稀有动似的一围观，脑就更涨疼了。

外婆听完后没开，旁边听墙角的四舅妈先发话了，“你有钱了？迁移到公墓里得好几万块啊。”

贺忻有些想笑，这两兄弟真是如一辙的宁愿憋死也不愿意影响别人的类型。

“你是方便了，我们就一儿也不方便了。”又一名女人靠着

李言蹊朝她，礼貌地报上了名，四舅妈愣了半天，手里的盆也掉地上了，李言蹊帮她捡起来，也不说话，就这么微笑着看着她，等她开门。

其实嘘寒问不必要了，毕竟没有什么亲情基础，李言蹊一秒钟也不想在这地方多待，他开门见山表明了来意，说要把妈妈的墓碑迁移去，到公墓里。

一团，偶尔偏偷看一，被发现了以后又立刻挪远了些。

旁边的人大大咧咧说了几句，之前李言蹊都无视，提到李岸时才抬起来，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们一，接着屈着指，很重地扣了一下门。

李言蹊知她恨他，因为他爸爸的缘故。

李言蹊没他们，胳膊借着门框一用劲儿把门推开了，外婆在屋里看电视，她年纪很大了，除了耳朵不太好使以外，骨倒还是朗。

李言蹊捂拳咳嗽了一声说，“钱我有办法，到公墓里至少祭祀很方便，渠也很正规，我以后还能带着李岸去看他妈妈。”

外婆听到动静看了他一，又转回去盯着电视不动了。

笑了一阵后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天，蓦地收敛了表情，手指在窗台上敲着，继而叹了气，哎，俩傻。

“没钱了？要跟外婆要钱来了？”

他们村里一到丧葬嫁娶就有敲锣打鼓的习俗，谁家喊得响，谁家就有面。李言蹊一走去就被鞭炮声震得退了两步，他已经很久没来了，现在都是新农村房，一栋栋都造得差不多，他在一阵烟尘中咳嗽了两声，忍着疼勉找回方向，迈往右边走去。

雾气蒙蒙的回南天还没结束，下过几场雨的山路不太好走，泥泞，李言蹊妈妈的墓碑不在市区公墓里，当时迁移钱不够，只好先将就着葬在外婆家的祖坟里，但这毕竟不合法，李言蹊这次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说服他外婆把妈妈的墓迁到公墓里，至少能跟他爸葬一块儿，也算是了却她的遗愿了。

“诶，都过去好多年了，我好奇的，那小病秧死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