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里面很安静。

卫衍猛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是在皇帝陛下面前发呆，凛了凛心神，压下脑中的杂念，恭恭敬敬地跪下请安。

卫衍顿时相信总所言不虚，陛下此时心情极好。很久很久以前，其实也没多久，大概也就两三个月以前，只是卫衍觉得已经过了很久很久而已。那时候，陛下心情颇佳的时候，也喜偷得半日空闲安安静静半卧着晒太。偶尔到卫衍留值的时候也会现前这样的情景，那时候光照在他俊的脸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虽然卫衍不敢正看，每一次还是会屏住呼用角的余光偷偷瞄上一。如果没有发生后来的事情，在卫衍的心里，年轻的君王永远像天神一样，只可仰视拜不可接近。只是后来发生的一切却犹如一场梦魇……

。陪着母亲用了午膳，说了一会儿闲话，看着时辰已晚，实在磨蹭不下去了，才不情不愿地起去复旨。

“起来吧。赐座。”卫衍低着，看不见皇帝陛下的表情，不过皇帝陛下的声音里面带着一缕柔和慵懒，听来有一很舒服的觉。

很快有女搬来个小圆墩放在稍微靠近皇帝那边的地方，请他座。卫衍告罪后坐下，开始一五一十地向皇帝禀告此次去幽州的各项事

皇帝陛下不是在御书房召见他，也不是在日常办公的昭仁殿召见他，竟然是在寝殿召见他。卫衍在门听到内侍的通传后脚步就开始沉重起来，等好不容易挪到了寝殿门，又在门徘徊上了，一会儿整整冠帽一会儿理理衣服，死活就是不肯抬脚往里跨。

陛下心情真的很好。卫衍再次确定，多日来的不安顿时一扫而光。

“卫大人请放宽心，陛下这几日心情极好，只要公事办妥了，其他的事想来陛下不会多计较的。快去吧，若陛下等急了可就真的要怒了。”他踌躇不已的样大概连来站在门守着的大总都看不下去，悄声言宽他。

电光火石间卫衍的心态已经大变，整个人的神气势也焕然一新。庸见他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虽然不明白自己哪句话打动了他，不过他既然肯乖乖去了也就不再多言。

一语惊醒梦中人。或许也可以说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听了大总的话卫衍如醍醐般突然醒悟过来，其实他先前的忐忑不安本是在自寻烦恼。他这趟差事完成的虽然不敢夸说完无缺但也是稳稳妥妥没有什么纰漏，就算陛下再挑剔除非是想要从里面挑骨否则的话本挑不错来。至于别的事？那些事本不是一个君王应该对臣的要求，陛下说的时候肯定也没有当真过吧。他竟然会为陛下在床上的调笑之语担忧不安了这么久，也未免是太蠢了。而且陛下心情极好，莫不是他这些日的祈祷成真了？陛下如今有了新的人所以心情极好？想来应该是的。

皇帝陛下没有着朝服，只穿了件轻便的常服半卧在靠近窗边的短榻上眯着休息，早午后的光懒洋洋地照在他上，留下一斑驳的光圈。他的脚边有两个女正坐在墩上给他敲。那样的情景安静祥和犹如一幅图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