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的杀伐之气还未散去，今日的营帐中已然一片祥和。每个人的帐篷前都挂起了红的灯笼，人们围绕在篝火旁，聊天打趣，空气中弥漫着郁的酒气。炮竹声声，渐金的火，在郁的黑暗中轻轻闪烁。红的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却无法驱散中若有似无的霾。

“想家？”苏锦怔了怔，嗤笑着将目光重新移回天空上。忽然想起，这新年其实在哪里过都无所谓，他本也无家可归。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开始惧怕红。那是无数生命，在涸的大地上描绘的彩。灯笼中所映照的红，反而更像是薄的血雾，笼罩在每个人被刀光刻来的，历经沧桑的脸上，近乎狰狞，让人不寒而栗。



在这血染的战场上，苦总是多于甜的，苏锦不是不懂。只是，这满目的红，实在太过沉重和刺目。以至于让这看似闹喧嚣的营帐，无法透一丝丝温。

苏锦将埋他的怀里，呼间残留着轻微的汗味。他并没有回答，只是兀自在边勾了一抹笑。

“啊，是我失言了。”发觉到了他神微妙的变化，方无衣及时缄了，拎起酒壶了几，望着天空沉默不语。

和煦的光散落在大地上，两人相拥着，在这漫天的雨中，和衣睡去。

苏锦从未想过，这辞旧迎新的团圆日，竟要在战场上度过。

最想去的地方，其实，早已到达过了。

醉酒后的方无衣变得格外多言，他开始讲起他那隐藏在山之中的故乡，讲起留守在家的年迈的父母，讲起他小时候常去的清澈池塘。苏锦只是静静的听着，那遥远而令人向往的故乡，在方无衣的轻声描述中，逐渐展现在前，渐渐变得真实和清晰。

“没什么吧，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无家可归的人，又不止是我一个。”知在这团聚的日，漂泊在外的人心里都不会太好受。苏锦并未阻止他近乎酗酒的行径，只是望着从云中透的朦胧月光，浅笑轻叹。

“为何独自对月叹息？”将酒壶放在一旁突起的石块上，方无衣兀自在他旁坐下，微笑着询问：“怎么，想家了？”

明媚的光让人眩。吴浩拥住他，灼的气息，随着温柔的话语，在他耳边轻轻拂过：“呐，苏锦，你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我全都带你去。”

苏锦闭上睛，受着来自吴浩的，真实的力量与温度。汗在吴浩黝黑的肤上，微微闪着光亮，又沿着廓毅的脸颊落，滴落在地上，开一圈圈渍。

苏锦推掉了一杯又一杯的敬酒，独自踱步到湖畔。湖平静无波，如同平镜面。湛蓝的天空上，绛紫的厚重云朵重重叠叠，隐约透银的光芒。云朵未遮蔽住的地方，五光十的繁星熠熠闪烁。

有人踏着歌声踱步而来。他回过去，看到方无衣提着酒壶缓缓接近，那人的形摇晃，脚步虚浮，已经有些微醉了。

第64章

。一切发生的都是如此自然。飞漫天，青衫褪尽，如一般红艳的吻痕，烙印在洁白的肤上，盛开成绝的风景。

他想，这海中的情动，这样不息的纠缠，也许再也不会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