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涤心随他去，来回也不觉得自己是人了，怎么也无所谓。渐渐地便睡着了。

以前从未有过男人说慕他，可这滋味似乎也并不是很糟。宋涤心甚至还有莫名的小雀跃，心想，那个了名的对谁都冷着脸的吴显微竟然说他慕我，他慕我什么？才学吗，还是格，或者相貌……

宋涤心愉悦地在家里温习了大半个月，翌日就是科考了，他觉得自己稳胜券，便在饭后府散会儿步，提前受一下骑游街。

睡梦里，他梦到了自己的一生。他的一生还很短暂，可回想的事也没太多，更没什么好事。

宋涤心其实是个好面的人，他自年少就被人一路捧着，虽面上看不太来，实则还是有些骄矜自得的，从不跟朋友们去烟之地，却又喜听人说那些魁痴心唱诵他的诗文。而被吴显微慕，显然让他更觉得愉快。

吴显微却：“我不是在报恩，我慕你。”

他很小的时候父亲便与母亲和离了。母亲带着他回了姥爷家住。姥爷家是书香世家，不喜他母亲，却也不苛待他母亲，就养在院里吃喝养，别的再没了，不让门，不让其他小公跟她来往。母亲也不在意，一心一意教他读书识字，让他别记恨父亲，说父亲有想的事，也是为了母俩好才先断了关系。

宋涤心觉得吴显微为了几两银就把这恩报得太过了，便说：“你不必这样，我待你如友，并不计较这几个银钱。”

彼时吴显微确实人在微时，衣衫简陋地来了京城准备应试，钱用完了被小二往外赶，正好撞上了宋涤心。宋涤心好奇问了问情况，便拿银帮忙付了，还请吴显微吃了顿饭，见这落魄书生谈吐不俗倒也生了好，更支援了他些生活费。

在街上遇到了几个书友

宋涤心有发愣，半晌才应了一声，也不知该说什么。

也说不清为什么会这样，他一开始并没想到这事，但吴显微虽然对旁人冷淡，对他却十分络殷勤，常常都被他的朋友们嘲笑也充耳不闻，一心一意继续对他好，把他伺候得像闺小似的。

但宋涤心早慧，便也不跟母亲说这些，只听话地读书。来秋去，他就长成了翩翩少年，读来读去，也读成了惊才绝艳的京城第一才，这才在姥爷家有了地位。

可那时候他不知。

之后几天宋涤心都没再去找吴显微。他在家里拿本书翻看，从早看到晚没翻过一页，脑里都是吴显微在说“我慕你”。

那时候的宋涤心面前是条康庄大，端的是风光无限好。

那时候他跟吴显微来往得极为密切，并且密切到了床笫之间。

他少年得意却不跋扈，只意气风发地跟一众朋友们谈诗论，只等过了十八就去参加科考得筹。甚至没人觉得他考不中状元，还有些自命不凡的学特意问清了他打算何时科考，以便自己避开那一年的劲敌。

后来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东郭先生与中山狼。

然后宋涤心就认识了吴显微。

宋涤心不懂为什么断了关系叫为他们好，他觉得对谁好就该跟谁好好在一块，就像他喜谁就对谁好，并不会像以往私塾里王胖胖一样喜谁就欺负谁。

两人相对无言地坐了会儿，宋涤心：“那个，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