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他放下剃刀，用手指轻拂过青的，清理着脑袋上残留的碎发。这一刻，他的思绪像是打了死结，只能重复着这最后一个步骤，直到他的双手反复的缓缓的抚摸着郑源的。剃刀刚刚剃过的肤，却带着些刺刺的手。他注视着郑源的，觉得无比陌生。双手的手指越过耳侧，覆上他看不见的双。

欧愣住了。他想要确认郑源的话里真正的义。郑源却没有给他机会。他甩了甩手，脱掉运动服，从椅上站起来，犹豫片刻便扒拉着脖上残留的发茬，走回自己的房间。

沉默中，他突然轻声说：“帮人剃发，这还是……十年来一回。”

然后涂上剃须膏，再用剃刀从右侧开始一寸寸的将发剃掉，青的。

☆、四十

一阵叮当作响后，郑源从房间里回到客厅，就手将一摞信封扔在餐桌上。

欧说的十年前那一次，是帮他弟弟剃发。那年，刚上小学的欧文端在和同学打闹时，黏了一大块泡泡糖在发上，怎么洗都洗不掉。本来就是留着寸的他，被欧剃了个小光，伤心地大哭一场。

“你的信还给你。”说完这句话，他重新看向欧，不给自己任何思考的时间，说：“你想让我告诉你什么？说我喜你？我喜你，我这辈只喜过你。我搞不懂你，但是又舍不得你。我觉我一直在拼一张拼凑不完的地图，还他妈的迷了路！”

意识到这的郑源像一只了气的气球，没滋没味儿地说了句：“我知。”

欧垂下双手，一瞬间没有明白郑源的意思。之后他想起自己方才说过的话，才意识到郑源指的是什么。

嬉笑脸、颜笑的郑源很可怕，沉默寡言、一本正经的郑源更可怕。欧小心翼翼地的行着自己的任务。

好像，一切都是命。人们在颠沛离中想要找到一丝平衡，先要让自己、让别人如愿。但总有那么一些障碍横在面前，无法逾越。这个障碍，可能是不可阻挡的现实，更多的是自己心里永远无法迈过的一坎。这样的障碍越堆越，直到有一天，生活中转弯的可能越来越少。即便一条走到黑，也怨不得任何人。

他多希望他们能够变得盲目，让其他所有事情变得不值一提。但是，真的可以吗？

郑源不自觉的眨眨睛，闭上双。睫闪动着扫过欧的掌心，他似乎看见欧右掌心那条断掌纹，直戳戳刺到他心里去。

郑源没有接话。他坐得端正，目视前方。

帮弟弟剃发这件事情，如果不是这次，恐怕欧自己都很难想起，他也从没告诉过郑源。郑源的这句“我知”，让他不明就里。

“你已经不记得我怎么知这件事？”郑源放弃了方才端正的坐姿，再次弓起背，伸手挲着光秃秃的秃，抢白，“5月23日。今天的天气乎意料的…你绝对猜不来我前天了什么。欧文端的发被我剃个光。看到镜里的光，我从没见过他哭得那么凶。你说我是不是对不住他？可是被香糖粘在发上，不剪掉也没别的办法。最后只好买了帽安他。他这两天都没和我说一句话…”

欧收起回忆，继续小心翼翼地完成任务，直至所有发被剃得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