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那人周狼狈，面苍白，却仍旧那么泰然自若，教人心安。

毕寒从小就怕他，怕得骨髓。

毕寒仰望他，却也止于仰望。

他的什么都不对，打了败仗不对、打了胜仗不对、建造室不对、开仓济粮还是不对。不对，不对……那个男人除了训他还会什么？

那一人还是韩明。

”

毕寒，字于蓝。

哪怕惹来的是恨是怨。

所以，当毕寒发现自己对韩明有龌龊想法时，心里没有半挣扎。

韩明并不是个温柔的人。或者说，至少在他面前不是。

接下来是一声略带嘲讽的轻笑。

“学生……不知。”

少年咬了咬牙，轻声：“学生不知……”

毕寒一直怕他。怕他那竹板，怕他冷横眉，却更怕他变得愈发大、愈发衬托自己的弱小……怕他总有一天会因此悄然离去。

毕寒生于影，长于影，就注定了他永远见不得光。

从那一刻起，毕寒所的一切，都是为了留住他。

“青，于蓝，而胜于蓝。冰，为之，而寒于……”

“扭！”青年将手中书卷往案上一拍，“声。”

他本不想这么觉得，但一步错、步步错。

那晚韩明了不少血，他却一样地疼。

毕寒不怕遭恨，只怕他离开。

那个男人，永远都是那样博学多识、气定神闲、温文尔雅……反正，一切毕寒绞尽脑能想到的褒奖之辞都能安在他上。

青年皱眉。

走得那么绝，连个让他追回来的机会也不留。

毕寒一惊，四下寻找着发声之所。

可惜，再没有那个会对着粮仓账簿眉开笑的人了。

直至今日……

“你在想他，对吗？”

良久后——

并无人。

他太势，毕寒只能照着他说的，生怕一个疏忽，惹他生气，他就走了。

无论再怎么努力，他也还是那个只能低着挨训的孩。

这是帝相之争之始。

但他万人之上，一人之下。

凭什么？

瑞雪兆丰年，这本应是个好年的。

毕寒抱着蹲下，沙哑的声音嘶喊，泪而下，砸在寝地上。

也顾不得这是什么东西，毕寒咬住牙，目眦裂，“给朕闭嘴！”

他本不想的那么绝的。

雪仍下着，鹅之大。

“青，于蓝，而胜于蓝。冰，为之，而寒于。你名‘寒’，便取此意，字‘于蓝’罢。”

从三岁他被赶，落街，遇到韩明的那天起，就是如此。

一切都是韩明，是韩明他。

那人说过，此事一辈只能同一个人。

后来，他也有了自己的力量，位权重，天下系于己，生杀予夺，不再孑然一。实际上，只要一个挥手，全天下的男男女女挤破了都想往他边蹭。

他无论再怎么大权在握，仍然要向韩明伸手捱打。

炉升着，却似乎不比屋外和多少。

娶妻？娶妻？

留下自己孑然一。

韩明真的离他而去了。

“你在想他。”

无论是依他所言读书写字，还是争权夺位……

如果他同韩明了……

“手伸来。”

毕寒留不住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