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预料之中的喜悦去了哪儿？

“城儿，你听娘说，娘求你，娘认认真真地求你……”陆母抬起，泪婆娑地望着陆桓城，“娘知你心，舍不得那个妖，还喜着他，疼着他，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当他是世上最好的人。这不是你的错，是他法力，幻境难破，娘不怪你。娘只求你先委屈着自己的这颗心，把情丝念想斩断，狠心赶那妖孽去。等他离你远了，幻境罩不到你，你自然就会醒了。到时候，哪怕娘不说，你自己也能明辨黑白，不会再接他回来。再往后，娘给你娶一房好媳妇，安分地守着陆家，夫唱妇随，生一个血脉净的孩。他肚里那一个不净，咱们不要了。城儿，你听娘的话，就算娘求你了，求你赶他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桓城茫然地跪在地上，觉得周遭太虚幻，像沉了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他上了一个人，真心实意地着，那个人也他，为他怀了，快要诞下属于他们的孩。每一桩都是喜事，值得买上成捆成担的鞭炮，震耳聋地燃放一日一夜，让阆州最偏僻的街巷尾也听见闹，让闭门不的老少妇孺也知陆家喜事逢双。

话未说完，十几册佛经连同满炉的香灰，劈盖脸砸了过来。

陆桓城大惊失，连搀带扶地拉起了母亲，又倒退三步，直地跪下去，朝她俯叩首：“娘，阿琛真的不是妖孽，我喜他是于本心，绝非被幻象迷惑。他腹中所怀是我陆家的孙辈，传承着我陆家的血脉。等那孩生下来，你亲见到，一定会和我一样喜他……”

陆桓城经商七八年，再棘手的意外，再狠毒的算计，他都顺顺当当熬了过来，偏偏就在喜事临门的大好日里失去了掌控——才隔一夜，这陆家的每个人，从下人到母亲，都像被牢不可破的障附了，无力分辨青红皂白，齐齐换上一副恶毒面孔，指着晏琛怒骂妖孽！

“你给我去！”

陆母发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膝行到案边，把上一册册佛经全扒下来，护符似地抱在怀里，泪不断地落在书页上。

她悲切地抱着陆桓城，仿佛怀中的宝贝儿已是一死尸，佛堂变作灵堂，幢幡变作祭帐，陆家的主心骨被妖孽蛀空了，一切都跟着空了、没了，所有的寄托和期望，通通不复存在了。

，往昔因侍佛而平和的面容此刻五官扭曲、冷静全无。

她伏低了，额贴地，连连向陆父的亡灵磕谢罪：“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看好城儿，让他走了那一趟索命的江北商！好好的一个孩，好好地着生意，怎么就给妖缠上了，蒙了心，失了魂，什么话都听不去……”

母亲扫落一桌什，杯盘碟盏乒乓碎了一地。她指着陆桓城的鼻，嘶吼

说着，竟当真要给陆桓城磕。

他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最后一次尝试，和颜悦地对母亲：“娘，我再说一遍，晏琛是怀了，他肚里有我的孩，你嫡亲的孙儿！这是喜事啊，家家都盼着的喜事！娘，这孩……难你不想要、不想抱吗？”

“我们家要不起！我怕遭天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