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石冬冬还在继续，“那个病房一开始真的闹的，刘大爷整日迷迷糊糊，但他的老伴总是很风趣，会给我们说说大爷年轻时的趣事，他的小孙女也很可，只准爷爷寒暑假死，不准他在自己上课时死，每个周末他们把刘大爷接回家，都会在床上放一个玩偶，用被盖着，好像老人家还睡在那儿一样。袁刚也是个有趣的人，虽然说话总是有些刻薄，但是他会告诉我们什么止痛药最有效，怎样控制时间可以把药效发挥到最佳又不浪费……他总是在我们面前骂他前妻，其实他应该很她，因为每次他病得昏昏沉沉的时候，就会喊一个女人的名字，我想那应该是他前妻的名字吧，他也跟我说过，他前妻离开他是对的，因为不用跟着一起受苦。”

“不急，你再稳定些笔录也不迟，不要太勉。”

“不是别人，他们都是和我一样的病人，我痛的时候他们知有多痛，他们吃完止痛药后的觉我也能同受，对过去的怀念、现时的无助、未来的恐惧

石冬冬闭着睛扬了一下嘴角，并不接护士的话。

“我怕你不舒服，还有，今天我休息。”乔昊说着，立刻直起了，他怕石冬冬看清他泛过红的睛。

乔昊一下张地奔了过去，贴近石冬冬的问，“怎么了！很疼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在这里陪我的，你今天……不上班吗？”石冬冬说着，眉蹙了起来，脸跟着皱成一团，然后轻哼了一声。

“还好，就是了一下……你嘛这么张？”石冬冬缓了几气，才看向凑在自己面前的乔昊。

下。

“不要去想别人了。”石冬冬一直在说，乔昊却只希望他能安静下来，好好地休息。

“祸害留千年，放心，我没事的。”石冬冬的双手慢慢从薄毯里探了来，似乎力气有限，他了很长时间才彻底摆脱毯，勉抬起右手在了额前，那手上冒着青，很是瘦削。

这问题让乔昊心里发憷，事实上，光昨天还在他面前说了很多话，而他甚至还想过要教训光……但那人今天的确已经不再在这个世界了。只要一想到人死如灯灭，乔昊就觉得害怕。他看着石冬冬，看得神，只怕他也会在眨间就如熄灭的灯火一样，变得虚无。

乔昊转过了，拼命了气。好在，这时换药的护士推着车走了来，为石冬冬换下了快输完的滴，又检查了一遍他前的输港。

“警察们走了吗？我好像还没有笔录……”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两个人，石冬冬叹了气对低坐在床边的乔昊。

“你气好了许多，果然乔医生在你就很合啊。”护士临走前，弯下腰来对石冬冬笑着柔声。

石冬冬却并没有看到他的目光，他仍直视着天板，缓缓，“最开始，我住这家医院是因为昏倒时陈致正好把我送到了这里……后来，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你。爸爸让我住VIP病房，我却偏要住普通病房，你说我浪费医疗资源，不懂别人的疾苦，但是，其实我并不是完全为了和爸爸斗着来的。你不知，生病的人有多孤独。”

“对不起……”乔昊用手撑住了额，他想遮住自己的睛。

石冬冬了，他将目光移向天板，又问乔昊，“那人是不是真的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