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正听了这话，低跪在宇文熠面前：“是非曲直，日后自有公论，现在陛下若是这样，只怕苏将军会死不瞑目。”

“凌怎么说起这些了，朕早就说过，过去的一切都不再计较，你过去没有真心朕也不怪你，只要你以后能够真心对朕便什么都有了。”

宇文熠在崖边纵声长啸，撕心裂肺。

薛正等人飞快赶到，怕他一个想不开跟着下去，搂腰的搂腰，搂胳膊的搂胳膊，七手八脚地将他拉回来。

三天后，宇文熠才醒来，醒来后的宇文熠只说了一句话：“既然肖浚睿不愿为他昭雪，朕为他昭雪。”

苏凌说完这话，抬凝望了一已经完全破云而的朝，纵跃下了万丈悬崖。

宇文熠奋力挣扎无果，大叫一声鲜血，便昏死过去。

这些日的温柔缠绵，原来都只是他为了报答自己的情意而编织成的一个易碎的梦，梦醒时，痛断肝。他的心终归还是没有给自己。

苏凌不知何时坐在了崖边的山石上，浑上下都被朝印染成了瑰丽的泽，晨光透过发梢，朦胧的光，长睫尖端像是缀满细碎的宝石。

，山中却还是皑皑寒冬，积雪没膝，石上结着冰溜，虽然没有风，寒气依旧刺骨。宇文熠要苏凌换一件厚实的大氅，苏凌却持不肯，依旧穿了自己那件缀着一串黑金相间的狐裘。

如果没有亲见过的人，万万不会相信世间会有这样壮丽的海，红的，白的，粉的，紫的辛夷怒放在十余丈的枝，如同彩的云，飘

苏凌似乎没有听到他说什么，摸摸自己的脸：“陛下为我治好了这张脸，苏凌心中是万分谢的，这样我便有脸去见那些死去的故旧袍泽，苏家的列祖列宗了。只是这番恩情，苏凌再也没有机会报答，只有等到来世了。”

宇文熠再傻此时也觉到了不对，正要快步赶去，却已来不及。

二月正是草长莺飞的时节，山间的野野草都争相冒来，也正是辛夷开的时节。

峰云表，立峭，四望皆是苍茫云海。东边的山尖上一线曙，虽然暗淡却预示了一个崭新的清晨。光亮在厚薄不一的云间穿行游走，替光影炫耀了睛。片刻之后，旭日终于探了了，天地刹那间被披上了金红，温明亮起来。白雪上幻起五彩的霓虹，漫山遍野的青松翠柏都被收画图。

听了这话，宇文熠终于下泪来：“薛正，你一定要找到他，朕不能让他死无葬之地。”

宇文熠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却见他接着：“世间一切皆有定数，谁欠了谁的最终都得还。大燕当年占据了大夏的半河山，而今又被大夏夺了回来。宇文纵横暴残害于我，后来他发疯却也和我脱不了系。陛下你对我百般迫，我害得你兵败失土，也算是扯平。只是陛下的一番情，苏凌唯有以这一个多月的真心陪伴来报答，我知这远远不够，但也确实没有更多的东西了。”

一百三十五

“陛下问凌可曾有过真心，苏凌现在想告诉陛下，过去苏凌对陛下半分真心也无，但这一个多月来却是全心全意陪伴陛下，毫无半分虚假。”苏凌脉脉望着宇文熠，睫尖的宝石和中的宝石一起闪耀。

宇文熠狂吼着扑到崖边，却半片衣角也没能碰到，只睁睁看着那个雪白的影如星般坠下，和白云溶为一，最终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