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光

萧无尘依旧在看着承光帝，似是定要等一个答案，如此才肯放过承光帝。

只是承光帝心中这般想，但他对废太的为难，却看在了他的其他四个儿中，因此引发了五王夺嫡一事。承光帝虽未鼓励这件事，但也不曾阻止，因此废太不得拼劲全力，与四王争斗，同时还要在承光帝面前尽力一个孝和友兄弟之人。

对已经过了六十岁的承光帝来说，其实跪坐已经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萧无尘因不好，尚且不愿意常常跪坐，更何况是六十多岁的承光帝呢？

然而在他发现废太逐渐长大，娶妻生，他自己也变成了皇祖父，大不如年轻时候，却开始渐渐的看不惯正值壮年的废太了。

“朕对他们，午夜梦回时，从未有过后悔。可是，朕对太——你的大哥，却是颇为后悔和愧疚。”承光帝一直以为，他会把这句话带到棺材里，一辈都不会说与任何人听，可是现在，他却说给了萧无尘听，还是在自己即将没了命的时候，他心下自嘲，但仍旧继续说了当年的事情。

只是饶是如此，夺嫡之争，自古就没有不血的。因着承光帝的纵容，彼时废太母后已逝、母族逐渐衰落的情形，废太虽能勉力应付，但却空不力来继续保持兄友弟恭，饶过几个皇弟的命，因此一场夺嫡之争后，承光帝就一次因为权力之争，失去了儿，而那时废太也受了重伤。

现下承光帝太累，又已然到了生命尽，倒也不再勉自己，稍稍跪坐了片刻，就坐在了塌之上，还任由萧无尘给他了大迎枕，靠在上面，舒适的坐着。

承光帝如今到了油尽灯枯之时，狠狠咳嗽了几声，接了萧无尘默默递上来的帕，又喝了萧无尘递上来的清，方才继续开。

知莫若父，承光帝是把萧无尘大疼大的那个人，现下自然也知萧无尘如今的固执是不可能因为他拒绝回答而消失的。萧无尘定是要等他给了答案，才有可能放过废太——他的长，第一个孩。

原来当年的废太，才华卓异，文采风，谦恭孝顺，温文尔雅，无论是谁见了，都要赞一声好的。

承光帝。

承光帝原本就不是荒唐人，因此虽说心中有些郁气，在难为废太几次，见到废太多番忍让，依旧孝顺时，就逐渐平复了下来。无论如何，废太是他的长，还是他最看好的储君，承光帝自然不愿意另外立储。

只是承光帝素来固执，只肯在偶尔的时候，才会坐在萧无尘特特孝敬的塌或是宽大的座椅上，盘或是垂而坐。

朝中大臣也好，承光帝也好，都喜极了这个太。至少，在承光帝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老了的时候前，他是真心喜着废太的。

承光帝咳嗽了几声，终于神复杂地开：“无尘，你与你大哥，都是朕的儿。朕之一生，共有八八女，其中一一女夭折，此乃天命如此，朕认命。四一女死在夺嫡之中，朕彼时有心锻炼他们，故意纵容，让他们闹得太厉害，最终落得这样的结果，朕心寒之，却又心痛之，然而愧疚之心，只有一二分而已。毕竟，朕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真正害死他们的，还是他们自己的野心和不堪。午夜梦回时，朕亦不悔。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