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度化大阵。

不能怪她，真的，对一个故事抒发慨不过是嘴一碰，哪里需要考虑诸多，哪里需要背上什么责任呢。雪月岂止不是修真界的人，她恐怕都不是昆华界的人。那是个纯粹的“读者”，对她而言，昆华界只是一本书的背景罢了。

雪月的脸登时亮了起来，她双冒光，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龙，而是哪个要登台的角儿。魏昭站在一边，看着龙离开玄冰渊，并在必经之路上，被亮起的大阵束住。万金光笼罩了那片天空，霞光化作光牢，将黑雾缠的龙牢牢束缚。龙怒吼挣扎，而雪月绯红的脸上带着一丝张，手忙脚地修补着阵法。

真是可笑，在域外吃着瓜果看着戏，竟然能拍着声称她完全理解魏昭的境遇，她凭什么理解？魏昭忍不住对这位自说自话的外来者升起几分厌恶，天还真是另辟蹊径，这是到了穷途末路吗？用这样一个不知生死之重的人来当救世主，没准比选择魏昭这一反派来还没戏。

不过雪月没杀萧逸飞。

她立场有些偏颇，但到底没大大恶，只是天真和慕虚荣。她让萧逸飞成了个三修士，对她心怀念；她乾天谷后排挤了几回公良曦，公良曦生豁达不与她计较，她也觉得没趣，不再搭理。雪月看起来无意杀魏昭，没想方设法图谋公良曦的龙珠。如此算来，这么多次当中，倒是这一次有可能让男女主角与反派都活下来。

或许是因为这次动手时没有多少愤怒爆发，魏昭没一气看到结局。他也不急，因为玄冰渊上的光已经升起。

“别怕啊，昭昭！”雪月叫，“等你好了就带你去吃香喝辣，想杀谁就杀谁！”

公良曦得那一被保护着的萧逸飞。她不是没杀过人，只是事到如今好像依然没把一切当真，那就是个侥幸得了天命的姑娘——除了本厌世的修和脑不好的疯歪，还有谁能对灭世津津乐？大概只有此世之外，将一界悲离合当戏剧看过的旁观者。

魏昭看明白这是什么阵法了。

公良至没用过这个阵，但他们满世界游历之时，看见雷音寺的僧用过这一阵法。那僧当初在抓捕一只即将开灵智化的妖兽，魏昭没看见他怎么布置，只见过大阵发动时的模样。万金光地起，裹住了其中的金雕，百炼钢亦为绕指柔。金雕竭力挣扎，最终还是败下阵来，驮着僧飞回了雷音寺。

魏昭嗤笑一声，笑雪月之前长达一刻钟的自述说得多么漂亮，最后真正面对龙，终究还是保命为上，度化要。不说被度化的人与妖兽还剩下几分本真，光是她之前赞了多久大反派的桀骜不驯，这会儿的事就够自打耳光。上演的这一场活脱脱是闹剧，魏昭反而失去了愤懑，只专心等待结局。

金环一束住龙的四足、躯、尾，足足勒了九九八十一到才罢休。龙摇摆尾，震得天地簌簌震动，但金大阵终究缓缓收束，伴随着梵音唱，让龙不情不愿地匍匐。

“不是你自己想变坏的，都是他们你！全是社会的错！”旁观者正在唏嘘：“玄冰渊环境太糟糕了，他们都不知，而像我，就能完全能理解你……”

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