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啸东端着烛台走里间，于昏黄的光明中看到了床尾的顾云章。

他门时没手，这时觉着有冻手。把手薄呢军大衣的袋里，他到了沉甸甸的一袋糖果——这却是他今日工作的报酬。

“要是团座肯给我撑腰的话……”他坐在床边，用衣角拭着那把果刀：“我就一刀那个勤务兵的膛里！”

一时吃饱了，他把饼筒原样放回柜中，又喝了一肚茶，到心满意足。因知葛啸东是半夜回来，所以他走去打开门闩，而后回房轻轻松松的脱衣上床，想要睡上一大觉。

今天他是不敢再离开院了，下午时分他在房内翻箱倒柜的找半筒饼——这本是给葛啸东预备的，成各动形状，瞧着十分有趣。葛啸东不大吃这个，也没想着分给顾云章几块。顾云章平日对它是可望不可及，此刻有了充分理由，便放大胆将其从柜里拿来，撬开盖大吃起来。

葛啸东坐在冰箱似的汽车里，沿着土路往县城内飞驰。

此时已经临近凌晨——本来不该捱到这样晚的，只是半夜回来时遇到了邻县保安大队的韩司令，而这韩司令又非要请他喝酒看戏，结果随便一混就到了这般辰光。要照往常，他应该是疲惫了，不过夜里这顿酒很不错，他喝了个熏熏然，故而非但不累，而且周舒畅，几乎带着小兴奋。

一天没见顾云章了，他心里真是还怪想念的。白喜臣拿过一只大烛台，在外间将那蜡烛尽数亮了，然后就退了下去。

白天他远门去护送了一位世弟过境，该世弟姓荣，祖上是关外的封疆大吏，传到其父一辈，因惯会见风使舵，所以无论是满清倒台还是北洋兴起，都有他荣家的一份荣华在，竟是常青树一般。葛家与其祖辈相，所以荣家三公从察哈尔经过时，葛老爷特地提前一个月发快信过来，让他面去招待一番。

他很识相的不反抗，以为葛啸东闹一阵也就该睡了。然而葛啸东兴致发，不但将他扒了个赤条条，且从锁骨开始一路啃咬了下去。及至到了下腹时，葛啸东觉他那间的小东西又洁净又柔，竟忍不住张嘴将其中用力了一下，随即吐来继续向下，把面颊贴在对方

，他便险些让人扒了。这个事实给了他很大震动，他想自己的确是弱小极了，怪不得要受人欺负。

荣三公是个很登的公哥儿，仿照欧青年那么穿打扮，一生惯养的气派，着实和葛啸东不是一路人。葛啸东着鼻敷衍了他一天，末了只得到几声谢，和两大把英国糖。葛啸东本来也不吃糖，但见那糖果被包裹的五光十，十分，便接过来装袋里，打算带回去给顾云章吃。

带着醉意脱下衣服，他无心洗漱，直接就抬上了床。将正在熟睡的顾云章从被窝里拽到自己边，他一抖羽绒被将二人罩住，随即就向对方摸亲起来。顾云章骤然惊醒，迷蒙中便嗅到一阵烈酒气。

思及至此，他想象了一下那大个勤务兵血成河的死相，忽然觉得很痛快。

汽车终于停在了葛宅门前。葛啸东探下车，大踏步的穿过两院，夹带着寒风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