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雄飞一走，叶雪山反倒不急着走了。

话到这里，他转面对了林森，语重心长的说：“疯缠人哪！我要是爹，我也不来。”

他在顾宅连吃带喝，夜里卧在顾雄飞的大床上，一觉接一觉的大睡不止。如此直住了三四天，他偷偷过足了顾三少爷的瘾，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天津了。

林森住在日租界里，独自占了一小院，听着像是阔，其实小院非常小，院内房屋材料差劲，各方面都很不明。叶雪山在林宅门前下了汽车，吃着五香生米往院内走，结果一步刚迈去，他便被门旁的大黄狗吓了一。定睛再一细瞧，他发现大黄狗趴在地上，竟然正在嗑瓜！

叶雪山站起来，兴致的绕过了大写字台：“不用送，你带我走一趟。”

林森听他提起了娘，中倏忽间闪过一线黯淡的光：“太太……是怎么没的？”

到家之后，叶雪山没有去勾搭吴碧城，而是先去了一趟公司，和林森见了一面。

中一喜，暗想：“得好！”

林森一，随即又：“也有手枪，比利时的，好看的，少爷要不要留一把玩玩？”

然后他继续去逗黄

然后他仰环顾四周，想象自己此刻就是顾宅的主人。

叶雪山漫不经心的答：“先是病，爹总不来，所以又加上了疯。断断续续的闹了两三年，就没了。”

叶雪山端起茶杯啜饮一，然后摇答：“不必急着向外卖，看看情形再说。那边大爷带兵上战场去了，新来的师长也不知靠不靠谱。求人不如求己，你们把枪留在手里，路上用来壮胆也是好的。”

慢慢的迈步踱到院内，他笑了一下：“少爷还和小时候一样。”

他一边咀嚼一边盯着狗看，大黄狗抬起狗，也是一边咀嚼一边迎着他瞧，地上散了一大片瓜。林森这时走了来，一脚将狗踢开，然后引着他向房内走去。

林森人净，住所也不凌。弯腰从床底下拖一只木箱，他打开箱盖，从中掏一支手枪给叶雪山看。叶雪山接过手枪掂了掂，末了却是还了回去：“森，你留着吧，我要它实在是没有用。”

林森答：“在我家里。少爷要是不嫌脏，就过去看看；否则我把枪送到公馆里去也行。”

林森把枪放回原位，又将木箱锁好推回床下，耳中就听叶雪山向外走去。拍着手上的灰尘站起来，他扭望向窗外，发现叶雪山正在逗自家黄狗。

叶雪山把最后一粒生米扔狗嘴，然后答：“我小时候，倒是真享了几年的福。可惜自打没了娘起，日就是越过越惨淡了。”

叶雪山一听这话，来了神：“枪在哪儿呢？我瞧瞧去！我长了这么大，还没摸过枪！”

和先前相比，办公室的内容显然是丰富了一些，起码人气旺了许多，因为总有大伙计来来往往。叶雪山坐在大大的制沙发椅上，手里拿着一把很脆的五香生米；林森依旧是青布褂的打扮，新近剃了个短短的小平，显得匪气更重了。略略驼背站在写字台前，他将一杯刚刚倒好的碧螺推到叶雪山面前：“少爷，咱们手里落下了五十杆步枪和三万发弹，是现在就去联系金先生，还是另找主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