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嬤嬤在旁聽說，語還休，躊躇一會兒，終於拉拉池衣袖，喚：“姑娘……”

原婉然暗忖，池主僕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能有什麼謀生手段？

江嬤嬤聲音更低：“姑娘，對不住，我又扯你後。”

她又：“不暪你說，趙玦曾經贈予我不少珠寶書畫，我在地動之後，遷居別莊，將最中意的幾件珠寶和字畫帶在邊，都收在娘那兒。趙玦雖然和我反目，倒不曾索回一件財，反而送上通州的莊田地，想來那些財並非饋贈，不過是利用我這些年的報償，我就安然受之了。通州那邊的田宅我會賣掉，在京城羅大家附近買房，彼此有個照應。”

江嬤嬤笑：“我爺爺就靠烙大餅掙下門面五間，到底五進的宅，還有百畝良田。”

江嬤嬤：“韓趙娘，你別瞧我平日橫針不拈，豎線不動，看起來什麼都不會，其實我有手祖傳絕技，打小練起。童功是這樣的，不荒廢多少年，稍加練習，功力又回來了。”

池忙問：“娘，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祖傳絕技”聽來極了不得，原婉然遂正問：“請教嬤嬤，這門祖傳絕技是？”

池向原婉然解釋：“我河不好帶上銀錢銀票，便將寶石和戒指縫在衣裡。”

江嬤嬤則來了神，：“我也有法。”

“烙……大餅？”原婉然一愣，在她腦中蹦躂的各方武林豪傑一剎那烟消雲散。

池和原婉然很是訝異，池忙問：“娘，你遇上騙，還是教市井無賴欺負敲詐？”

江嬤嬤小聲：“這個，倒不能說被騙……姑娘，你好些天生死不明，我求神問卜，法事改運祈福，樁樁件件都費錢，就……剩不很多……”

能靠小買賣發家，原婉然打心底佩服，讚：“果然是絕技。”

江嬤嬤呵呵笑角摺：“那可不？”

她氣成竹在，引得原婉然看來。

“娘，怎麼了？”

池堅定不失溫和答：“韓趙娘，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這錢我不能拿。我送信只為救人，彌補前愆，拿了這筆錢，反倒失了本意。”

池鬆氣：“沒受人欺負就好。”

由於江嬤嬤有“童功”和“功力”等語，她腦中已自想像武林好漢飛簷走、百步穿楊等等足以縱橫江湖的絕技。

她轉向江嬤嬤，：“戒指都變賣了，支付宿，也布施給尼師，酬謝她們搭救我的恩情。現剩這顆鴿血紅，將它變賣，我們娘兒倆溫飽綽綽有餘。”

他們夫妻仨回京途中，談過懸賞事體，原婉然因說：“池娘，我家懸賞找我，是你給了關鍵消息，我們夫妻合該奉上報酬。”

，連姻親都已經算不上，時長日久，難免不便。

她尋思池擅畫，興許可以讓趙野居中牽線，幫她賣畫；倘若行不通，自己就介紹池主僕針線活兒。不論如何，都能將懸賞酬金暗暗添進潤筆費或工錢裡。

她由懷裡掏一樣事，攤開掌心示人。

原婉然往池手上一看，一顆極大的紅寶石迎向日頭璀燦生光，那寶石本來鮮艷，受池白晳掌心襯托，倍顯濃烈。

她拉來江嬤嬤的手放上寶石，合握成拳：“縱然一無所有，娘，你還有我呢，我怎麼樣也要想辦法奉養你。”

江嬤嬤脹紅臉，：“你那些珠寶和地契……差不多沒了…”

池輕拍江嬤嬤：“娘，我們能團圓，可見祈福靈驗，神佛確實保佑。你別放在心上，我另有法餬。”

池：“娘，你忘了一件事：從清波到京城有段路程，途中必須打尖投宿，因此我河時帶了盤纏。”

江嬤嬤既歡喜又動，笑得合不攏嘴，沒多久手撫心，再度淚汪汪。

江嬤嬤抬頭，滿面驕傲：“烙、大、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