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嬤嬤笑問：“娘娘不也鴆殺趙玦？哦，還有廢襄王。”

“顛三倒四，你自家喪心病狂，無故殺女，如何卻記我的仇？”

她裝起鎮定面孔，回頭望去，不禁大驚失。

難是王府親衛？她起先頭發麻，繼而告訴自己莫慌。

“我砍人是障法，好留在娘娘邊報仇。”

沒走幾步，她警覺後有腳步聲。

“你砍死你女兒？這些年你為了她，恨不得生吃趙玦。到頭來，人是你自個兒殺的？”

“富貴險中求，”林嬤嬤原本嘴，顧慮女兒在外頭逗留一刻，危險便多一分，索有話直說，“你快回去，我不去不行。王妃打發我替官兵開門，我不去，難向她代。你快回去，娘很快就去找你！”

“因此你要怪，該怪那些親衛效忠的廢襄王父，如何……”

“你失心瘋了，本宮待你不薄，是廢襄王害死你女兒。那夜官軍圍攻襄王府，你們母女開門迎接，教王府親衛發現，殺了你女兒。”

一句話提醒她的女兒：“世特地吩咐我躲好……我讓他喝毒湯……”

那火燒得極旺，照亮周遭，前方半空中，隱約有一撥細長事星般劃過。

“呵，娘娘行事從來不缺正大名目。”

襄王府覆滅已成定局，教官軍攻破只在遲早之間，反抗徒然遭受更多苦果。

林嬤嬤下肌微微一縮，低聲：“是，她死了，被砍了好多刀。”

少女：“娘，我擔心你。”

“要說清因果，就從那晚娘娘派我去開王府角門，迎官軍說起。”

教她瑟縮的並非冰天雪地，而是四面八方傳來的金戈殺伐。

林嬤嬤加重推人的手勁：“你很該讓世喝下全毒湯，不該潑了一半。他走得快，反倒不必吃苦。——別哭了，要怪都怪娘，只要能保住你，娘殺神殺佛，下十八層地獄都不打緊。”

德妃像看瘋一樣看著林嬤嬤：“本宮幾時成了你的仇人？”

“你都替王妃毒殺世了，她還……還要你拼命……”

“把柄是沒有的，仇人嘛……”林嬤嬤的目光投向德妃，陰森冰冷。

德妃吃了一驚，竟忽略林嬤嬤再度打岔，且不再自稱婢。

林嬤嬤幽幽嘆氣：“婢其實不得向娘娘告狀，死趙玦。可是沒法，趙玦要報仇，婢也要報仇，只得著鼻替他遮掩。”

好比她，就受了拖累。

德妃十分不悅：“你也和本宮相提並論？本宮為臣死忠，大義滅親。”

她話音方落，颼的一隻箭飛來，進她前女兒的膛。

那晚夜黑風，天上搓棉扯絮一般，白雪紛落。

德妃：“你究竟在說哪門瘋話，沒頭沒腦的。趙玦報仇和你報仇有什麼連，你為何要忍氣吞聲，替他隱暪？難他抓住什麼把柄要脅你？你又有何仇人？”

林嬤嬤以衣袖遮鼻，遮掩府中失火飄散的濃烟和焦味，心中暗罵：蠢材，蠢材！

不來的是府裡的誰，人人皆知她是世娘，又是王妃跟前僕婦，不會疑心她圖謀背主，追究罪責。

“本宮行得正，自然冠冕堂皇，不像你心狠手辣。本宮心善，當年派人幫你為你女兒收屍，那人回報你女兒躺在血泊中，屍首教人——不，教你砍到血模糊。”

林嬤嬤氣急敗壞輕斥：“你來什麼？”

她猶豫幾息工夫，到底著頭，貓著腰往前行。

林嬤嬤悄悄走在王府往外院的甬路上，拱肩縮背。

“從你們害死我女兒那天起。”

“你快回去！”林嬤嬤將女兒往回推，“娘教了你多少回，貴人裡，下人不是人，命也不是命，我們的命得自個兒愛惜。”

怪——這僕婦不再如往日對自己恭恭敬敬。

“有什麼好擔心的，開個門的事。你快回去，去王妃那兒找地方躲起來，她答應我會保護你。”

官軍進攻襄王府，襄王率領親衛抵抗，一些家縱使不諳武藝，也在旁打下手。

“娘，別往前了，這會外院處處凶險。”

“娘娘，砍人這事不怪廢襄王父。動刀的不是別人，是我自己。”

林嬤嬤走得急，手上燈籠晃動不定。搖曳的燭火光暈內有星星點點東西隨風飛舞，是附近院落失火，飄來了灰燼。

火光與夜織，一個少女由那不明不暗的甬走來，眉有幾分她年輕時候模樣。

她已經聽從襄王妃命令，在世飯中投毒，居然襄王妃還要她到外頭來，伺機打開府中不拘哪處的角門，迎官軍——在這兵荒馬亂的時節！

那

箭！林嬤嬤打個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