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尹见了，起把他抱住，老泪纵横：“贤外甥，你如何得罪了那丧门星！”

画中的少年郎，一脸病容，垂首看着手巾。旁边注着：“如有见者，速报到官”。

“老夫在桌底下，”永州府尹小声问，“那瘟神，在何，来甚？”

他将信将疑，令车夫驱车前往。一辆车两匹三个人，来到州衙的大门。

下了斑痕，世人称之为“湘妃竹”，或“哭竹”。

车夫往市井东墙一望，只见榜上贴着一溜海捕文书，无非是案犯某某，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貌如何，缉拿者支给赏银。其中最引人瞩目的，是一名少年郎的画影图形。

庄少功望着车窗外，沿路的竹，果然青斑累累，不禁大发慨：“女的泪真厉害——二妃哭，竹尽斑；杞妻哭，城倾塌；韩娥哭，一里人三日不——难怪家父说，男汉大丈夫，千万忍让些，莫惹女哭。庄家之所以兴盛，也是因为夫妻恩，琴瑟和同，弟安分守己，”说到此，他把住无名的肩，推了一推，“你在听么？”

车夫不由得看向车，只听帘内叹：“我看你红颜失志，一副了无生趣的模样，才将湘妃竹指与你看，你也不看。既然到了永州，不如歇一日，下去走走，也好过闷在车里。”

庄少功脸一，暗想，这是夸赞他门风好，女嫁来可以享福？

也不知无名作何反应，庄少功又：“你不去也罢，我去会馆，托人捎信回家。”

“来者何人？”

无名也不睁，左耳听右耳，拿手巾住鼻：“可惜我不是女人。”

此时，永州衙内，府尹正吃着早饭，皂役来报：“大人，门外有人求见。”

因此，市井严禁纵疾驰，违者杖三百，千里，不服斩首示众，也不必细说了。

这朝的皇帝，崇尚法家过了，朱批之后，必将笔摆得端端正正，歪一就不自在。

“那人自称无名，”衙役转了个圈，“……大人，人呢？”

“在门外，说是找应捕。”

庄少功万没料到，这少年郎，居然也有朋友，而且是衙门里的朋友。

“舅舅莫怕，”这人放下刀，扶起府尹，“他是冲孩儿来的。孩儿去年在刑供职，比限内未曾拿住他。办事不

府尹听见无名这两个字，二话不说，又咻地蹲到了石桌下。

“——有人找我？”一人闻话提刀来问，“舅舅，你怎地蹲在地上。”

庄少功忽想，无名伤了山匪命，庄家上下数百难逃系，不由得一阵。转念又想，古人说得好，只要心光明，暗室中也有青天。迟早要面对，他撑着举步上前——

“你那封信，”无名这才咳了一声，嗓音变得清晰有力，“不是谁都能送的。”

“怎么说？”

此时，车驶在永州街，正当早市，沿路尽是些叫卖的小贩。

“我有个朋友，衙门里当差，可以给他送。”

永州州衙，坐北朝南，朱门黑栏外镇着两只石狮，四横竖挂着字，雄伟肃杀。

车夫下了车，一面步行，一面牵——

这人一愣，立刻明白过来：“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