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暨起先并不知情，一次偶然得知齐国公对她竟有如此严厉的要求后，遂认真与她：“何为贤后？朕的妻便是天下女的典范，既是典范，为何还要学？”

齐鄢然醒来时已是傍晚，殿内只了一盏灯，不甚明亮，她睡惺忪的睁开双，只见帷帐外投一个清瘦颀长的影。

也正因他是一位如此英明，得人心的君主，她那位迂腐刻薄的父亲才会以长孙皇后那般的贤后来作为典范严格要求她，好让她与他相称。

见似有影靠近，齐鄢然忙闭上了，随后只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脱衣声，接着，有人上了榻，于她边躺下。

熟悉的龙诞香钻鼻尖，令她的一颗心莫名颤了颤。

她动也不敢动，就这般埋在他的肩窝里悄悄睁开了。

吉奉端着冷掉的茶盏去，在殿外候着的小禄立迎了上来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是而，他从不她不愿的事，一切皆由着她的来，甚至比她在闺阁时还要自在，这对当初才成为太妃的齐鄢然来说是想也不敢想的事情，然而这般令人不敢想象的事情却在她成为一国之母后轻易得到了实现。

就在齐鄢然觉自己快要装不下去时，忽听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而后自己被拥了一个温的怀抱里。

阖内外都说她圣眷重，齐鄢然为局中人，何尝不知。

吉奉给他换上燥止咳的茶，低声：“回陛下，听说太后娘娘今晨来看过皇后娘娘，还赐了好些珍贵药材，至于旁的，有几位从前与皇后走得近些的娘娘也曾来探望过。”

她盯着那个略微模糊的影，莫名有些神。

“你叫几个机灵的去各传个话，就是皇后娘娘需静养，无大事不可打搅。”

只见似有人上前为他添衣，小声说了句甚么。

这是不愿让皇后接后那些小主了，吉奉心下了然，当即应下：“才晓得了，这便教人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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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不刻意避着她，那些个军机要事，肱骨之臣的折都大大方方的与她看，遇上了令他觉着有趣或是恼怒的折，也会与她一同分享，在他愁眉不展之际，她也会为他谋划策，故而常惹得他笑夸说若她是男儿，必要于朝廷上重用她。

是啊，他她她，甚至可以不顾礼法让她坐龙椅，批奏折，这两件事单拎一件来都是会被朝廷上的言官们笔伐诛的大事，可他却不以为意。

“咳咳……”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忽地传来，将沉浸在回忆里的她拉回现实。

小禄也不问缘由，只垂应下：“是，师傅。”

当年为了避免正妻未生，先有庶的情况发生，还是太侧妃的林盼芙等人每回侍寝后，厨房都会呈上一份补的汤药，然而这汤药看似是陛下对她们的恩典，实则却是害得她们无法有的罪魁祸首。

待他走后，吉奉仰看了上“椒房”的牌匾，无奈摇了摇。

陛下对皇后看重得很，从不许旁人越过了她去，若不然陛下何至于如今膝下只有皇后所的太一，再无旁的嗣。

他仿佛要把她骨里似的，环在她腰间的手更上几分。

却只见他摆摆手：“无妨。”

有无数次他曾想将这些皇后不知的内情告知于她，可陛下不允，他纵是宁愿忍受着皇后的冷淡，也不愿用那些事来博得她的同情，况且在他看来，这些事本不足为。

除去那些事外，他确实是位英明勤恳的君主，就算登基后也不曾懈怠，一心致力于开疆拓土，兴修利，造福民祉，甚至往昔宿在她中时，偶然半夜起夜她也能看见他批阅奏折的影，那时的他们情甚笃，有那么几次她还会从睡榻上起来至他边为他研墨。

蔺暨静静盯着她，生怕吵醒了她，只敢用睛一遍又一遍的去描摹她的五官。

虽他依了齐鄢然的意思不曾将那些嫔妃遣散，却也不愿让她们日日在她面前晃悠，故：“皇后需静心修养，那些闲杂人等便莫要让她们到椒房来打搅。”

但说蔺暨批了一下午的奏折，也有些倦了，他抬看了一，却见榻上的人还未有动静。

陛下心中的特例向来只有皇后一人，从陛下还只是太时，除了当时皇后住的玉襄外，陛下从不在别留宿，在吉奉看来，对一个能够坐拥三六院的帝王来说，到这地步已是不易了。

批阅起来。

在吉奉看来，他的陛下付了太多，承受太多，就连皇后送齐三姑娘至陛下榻上博那事，陛下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甚至后来还下旨遣散后，只因皇后娘娘前来劝阻方才作罢。

她的心得厉害，不知他是否有听见，齐鄢然咬了咬，就在犹豫要不要推开他这如同禁锢一般的怀抱时，竟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近日除了朕可有人到椒房来探望皇后？”

就算闭着，齐鄢然也能受得到正有一灼的视线停留在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