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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蔺纾照常在安阳街道施粥。
原本一切照常,安然无事,然而忽有一位领了肉粥离去的流民折身回来质问她们:“为何这粥里会有沙砾?”
“沙砾?”蔺纾闻言怔了一下,第一反应便是这米未清洗干净,便直言道:“这些粥都是挑了干净新鲜的食材熬的,按理说不该有沙砾,恐是是你那一碗掺杂了些许。”
她并未当一回事,浅笑道:“我再重新与你盛一碗……”
然话未言尽,忽见那男子仰头喝了一口碗里的粥,随即皱眉吐了出来。
李大重重啐了一口,横眉骂道:“呸,这粥里都是沙砾,吃得我满嘴都是沙子!”
“给我瞧瞧。”他的言行实在粗鲁难看,蔺纾脸色微沉,上前夺过他手里的那碗肉粥,用勺子搅了搅,确实看见碗里浮现出一小堆沙砾,瞧着不像是从食材上掉落的。
“我这碗也有!”
“我这碗也是,都是沙砾!”
片刻后,忽又上前几个男子举着手里的碗大囔大叫道。
“怕不是你们假好心,故意拿这些不入流的玩意来故意糊弄我们,羞辱我们的罢!”李大愤然道,看起来似对此事深感痛心。
“我们还道是你们天家人心善,却不想你们心里竟未曾把我们当人来看!这掺了沙砾的粥给人吃与将猪食给牲畜吃有何两样!”
他的这番话一出,瞬间激起其他流民的愤怒,随即只见他们纷纷摔了手中的碗。
“哗啦!”瓷碗碎了一地,碗里的肉粥四处飞溅,登时弄脏了蔺紓的鞋履与裙摆。
“殿下小心!”落雪寒梅忙护住她。
蔺纾唬了一大跳,怔怔的看着他们,面色苍白。
见状,立马有随行的侍卫抽刀出来,指向那些流民,暴呵道:“放肆!”
“怎的,你们给这些玩意儿我们吃便罢了,如今还要杀了我们不成!”
李大话音一落,紧接着他身后的一群流民冲涌上来推翻棚里的粥桶,嘴里高呼着:“我们要讨个说法!”
场面混乱不堪,侍卫们以寡敌众,难以维持现场秩序,很是吃力。
蔺纾哪曾见过这般暴乱的场面,解释的话哽在喉头,她心下慌乱极了,手足无措的立在原地。
“快护送殿下离开!”好在盍邑昨日调派了不少人手过来,那些人一同与侍卫们拥护着蔺纾等人迅速离开现场。
这桩事闹得极大,很快便惊动了盍邑,他得了消息后第一时间派人前去现场处理,自己则疾行回了侯府。
盍邑入了屋,便见心心念念的人只着一身素白中衣抱膝坐在榻上,纤弱的背影透露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萧瑟。
“阿元。”
耳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蔺紓从双膝间缓缓抬起头来。
对上她微红的眼眶,盍邑心里一蛰,当即将她拥入怀里。
蔺纾靠在他的胸膛上怔怔落泪,喃喃道:“为什么?他们昨日明明都还夸我来着呢……”
盍邑喟叹一声,沉声道:“世风日下,人性不可揣测。”
“况且人性多变,昨日他们兴许还说你好夸你是在世的活菩萨,可若是一朝惹得他们的不满,你便成了犯了滔天罪恶的罪人。”
盍邑觉得她仍是涉世未深,心思过于单纯,施粥济民这事干起来虽然名声好听,可也存在一些难以窥测的风险。
便如今日之事,她们本就是好心施善,不为挣名声而行,可总会有些见不得人好的老鼠屎,非要过来掺一脚搅脏了这锅粥。
此事影响可大可小,只因蔺紓不仅是他的妻子,还是皇室深受圣宠的长公主,她的一言一行皆代表着皇家,这事往小里说是他们夫妻二人欺骗百姓,往大里说是皇家藐视民生,影响恶劣。
盍邑不忍将这些道明伤她的心,遂委婉道:“阿元,这世道人心难测,你身份尊贵,万事不要轻易出头,这施粥一事便就此作罢吧。”
蔺紓听了却未应,过了片刻才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神里尽是不服输的骄傲,咬牙坚定道:“我不!”
她豁然起身,转身看着他道:“我并未做错任何事,为何要怕他们?若是就此收手岂不落人口实?”
“我偏不!”
“有人想害我,我知道,只是……”只见她话锋一转,眼神凌厉道:“这好名声我要,这使坏的人,一个也别想逃!”
盍邑静静盯着她,似是被她这番豪言壮语给震住。
片刻后,他蓦地笑了。
是了,这才是她,永不服输的蔺纾。
便如她所言,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们本就清清白白,为何要生惧退缩?
盍邑起身踱步至她身前,握住她的手,笑应道:“好,我陪着你。”
他抬手为她抹去眼角的泪水,宠溺道:“本侯倒要看看,是何人敢欺负我家公主。”
蔺纾这才破涕为笑,挽住他的手臂,轻哼一声:“等我捉到那些使坏的人,你定要好好的收拾他们!”
盍邑搂住她,含笑应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