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两人落座后，仆人重新奉上茶来，苏裕文捻须笑问：「不知君灼求见本侯所为何事？」

那名贴上写着沐华的字，苏裕文便以此径直相称，言语间极见亲切。

沐华见苏裕文直言相询，也就不再费时客，将侯府车夫撞人引得苦主来告一事悉数来，末了：「贵府车夫纵闹市致人死命，依律当由开封府查办，现今该车夫藏匿府中不，下官不敢冒犯侯爷府锁拿，只得登门求见，望侯爷将人与下官带回开封府审理。」

苏裕文豢养娈童无数，然多取少年十四五岁最是艳之时玩，过了弱冠便因量渐音渐而失了兴味遣府去，如今见了沐华这般风姿，不由暗叹：这孩却是怎么生的，年纪愈大倒愈见众了。

苏裕文笑相扶，待沐华抬起来，便是一怔。

「快快请起。」

苏裕文才厅，已见一个年轻官员对他施下礼去。

苏裕文被沐华驳了面，本满心不快，他在边关杀伐决断说一不二惯了，肯用这般气相商已是给了沐华极大面，见他不肯退让，怒上心便要发作，待听了后面这些话，陡地心中一凛，想到自己以宗亲之领兵本已遭忌，本朝御史台的那些官员各个不是易与之辈，平日里蒜小事还要弹劾一番，这般人命案若传去，保不准有人借此攻讦，不定生什么事来。

「下官开封府尹沐华，参见侯爷。」

「杀人偿命，恐不是银钱能够了结的，苦主只求公，下官忝为开封父母官，自当为民主，况人证证俱在，此事是否因匹受惊所致，下官自会查明公断，还请侯爷人犯。」

他两人初见时沐华未及弱冠，量不足，又因病稍显单薄，还是个如江南杏雨般的纤秀少年，而今沐华几与苏裕文相当，宛然玉树临风般，秀雅的面容倒未见多大变化，但一双眸自清亮明澈转为温内敛，益见沉邃，衬着边一抹浅笑，风华更胜往昔。

想通其中利害，苏裕文心气顿平，笑：「君灼言之有理，确是本侯行事偏颇了，既如

苏裕文闻言不语，那车夫是他自边关带回的亲兵，名叫田六，平素护卫有功，甚得苏裕文喜，不免骄纵，以致闯下这等祸事。田六回府后已向他禀过此事，却是避重就轻，只撞了人，赔了几两银了事，苏裕文只些些小事，并没放在心上，不料竟是伤了人命，见沐华前来要人，才知这祸事非小，但他素来护短，要他人来，一是不愿，二也是自觉有损脸面，于是沉片刻：「这车夫叫田六，为本侯驾车素来规矩得很，想是因匹受惊才有这场祸事，倒未必是田六之错，不过致人死命总是不对，这样吧，本侯银百两以为赔偿，请君灼转苦主，这场官司便免了吧。」

沐华语声虽轻，却是斩钉截铁落地有声，丝毫不因人犯份有所退让，说到这里，苏裕文脸上已不好看，沐华觉察，心念一转，放缓气婉言：「下官久闻侯爷治军严谨，治家当必更严，岂会庇护一狂莽之徒，况此为天脚下，众目睽睽，若有心之人以此攻讦侯爷，致令名受损，岂不憾哉。」

第十一章

嗓音清亮，极是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