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井啧啧称奇：“放着富贵温柔乡不要，非要你去硝烟丛里打，孙墨，你

能得一天，便赚得一天，岂不就是这样吗？

车站一如既往，闹非凡。

苏井昨夜并未动作，是以今日的钟离翡看起来，气红，颇有神。

“我自己乐意。”

孙墨虽为孙家第三代独，孙老爷祖上却是过将军的，虽然行的是商人生意，却一直以武德治家，不知在谁那儿听说了这么个机会，也不顾孙父孙母的反对，独断专行地就要将自己的嫡孙送上去谒的火车。

“……”真是天大的缘由都胜不过这个“我自己乐意”了。

虽然星光烂漫，他想，苏井有心事，是看不到他的。

孙墨既然要去，曲怜儿自然陪着。他是京玉堂的台没错，可京玉堂也是能人辈的地方，孙墨一走，京城也不会真是个太平地方，还不如就这么，刀山火海闯个生机来。况且，他对孙墨，并非没有真情。

钟离翡慢吞吞地坐起来，“你蠢。”

不是欣悦，也不是痛苦，就是一张没有情绪的脸，却意外叫人觉得无比悲伤——似乎是非常害怕他就此离开，却也能接受他就此离开。

看见钟离翡，他便觉得喜。而钟离翡将他堵得哑无言的那些话语，其实他并不是还不上，他只是不想开，不想用言语破坏对方那可的样——每每钟离翡胜过他时，睛里总会不自觉地萦上一如同猫偷腥了一般的光，令苏井觉得他尤其可——他活了二十四年，永远是咄咄人，不将人说到无话可说便不罢休，他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自甘如此克制。

工人们将装箱的货，有条不紊地往车上递着，苏井与钟离翡看了一会儿，便携手上了车去。

苏井翻了个白，“行行行，就你聪明，你聪明你趴窗……”

如今既然苦尽甘来，自己又还妄求什么呢？

得了，这回是彻彻底底陷去了——他开始明白，七年前，他能够亲自下手取了杜恪的命，不过是因为他得不够罢了。

苏井无奈地倒车，扭方向盘，开离了叶家。

宴会厅里的人三三两两结群了大门，他才起，拍拍上尘土，这时有旁的汽车启行的灯光照来，苏井在这刺目的光里，就看到了几乎贴在车窗上看他的钟离翡。

（即使是从前与杜恪在一起，也是对方顺着他来，丝毫不与他争。）

一夜堪堪过去，到再抬时，金乌已经起，无边光芒穿透厚重云层，映无垠大地。

就像那七年漫漫，苏井不也到如今才看到他吗？

苏井开了车门，坐到驾驶位上，往后偏了偏，“坐起来吧，蠢小鬼。”

他们并非两人独去，孙墨与曲怜儿也与他们一同前往。

若是他没有一直等着，早就完了——若非他一直等着，他们两个人，哪还有什么可能在一起呢？

文火慢熬，也不过是这个理而已。

开车回去的路上，钟离翡没抵住倦意的再次来袭，在后座倚着，又睡了过去。

见苏井起，那张脸的主人换了动作，他飞快在后座躺下，装自己仍旧没有睡醒的样。

苏井整个人有些云里雾里。

然而他并不讨厌这觉，为人退让——甚至他觉得颇有郁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