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钧还在怔忪中，老人终于像上了发条的木偶一样僵地转了过来，他勉力撑起耷拉松弛的，幽幽地抬仔仔细细打量严钧。

“我不是！”卜提矢否认，他的表情不屑中又带着古怪森，“看来族长大人是忘了。我可是听着族长大人的传说长大的，不知族长可还记得提扎木这个人了？”

老缓缓直起，他端详着严钧的表情，鬼气森森地笑了，“我对族长大人可是慕名已久，只是一直缘悭一面，今日一见，果然是风采卓然啊！”

严钧仔细想了想，怎么也想不起族里有哪个叫卜提，他若有所思，问：“你是罪族的后代？”

就在他严肃地考虑“要不要再来一枪，这回打在上试试”的时候，老人终于动了。

可就算他老的仿佛随时都能断气，还是有那么一瞬间，严钧从他浑浊的睛里看到了骤然亮起的愤怒，那么微弱，又那么明显，就像灰烬中明明灭灭的火星——明明早就没了火光却还在无谓地执着。

尽早有猜测，严钧还是觉得这太荒谬了！

与此同时严钧也在看着前的枯槁老人，他终于明白李旭东的那个问题的答案了——他为什么不跑？因为他太老了，老得跑不动了，也活不长了。

他拖着行将就木的躯壳，慢吞吞地站起来。站到一半竟然后继无力一般打了个晃，他踉跄了一下，一手扶住桌，枯枝般的指节地抓在桌沿，手背松弛褶皱的肤下面隐约可见青在垂死挣扎。

不过现在严钧开始怀疑这老不是聋了，而是死了，要不他怎么一动不动，连发丝都没颤一下？

随着他这一礼，门外一片哗然，李旭东暴喝一声止住他们，“吵什么！看着！”

这一手制造了横亘三十年的惨剧的老人临死都视若珍宝的，竟然是陆祁母亲的照片。

尬？

然而严钧却注意到，他的右手下意识地了一个回护的动作——他在可能摔倒的时候把一件东西护到了。

那是一个相框。

提扎木！这个名字像是推开了严钧心里那扇尘封的大门，一时间所有被时光遗忘的细节都汇成一洪冲他的脑海，冲撞得他脑袋发。当年他事之前几天，提扎木的长刚刚生，提扎木

他从后面看像一随时都能把自己抖散的骨架，可等他站稳后，往桌上放东西的右手又稳得无可动摇。

看着老这副整个都埋到棺材里就差合上棺盖的架势，他得有八十了吧？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一个男人在他四十多岁快五十岁的时候疯狂地上一个小他二十多岁的女孩，甚至疯狂到求而不得就连人带孩一起死的程度？

老人也就看了那么几秒，就收回了目光。他颤颤巍巍地冲着严钧行了一个大礼，说的是艰涩的赫西族语言，“卜提拜见族长大人。”

卜提……严钧的眉一寸寸皱起来，这名字怎么有耳熟？

这个女人他在陆家老宅的老相册中见过，他当时还拿着那张照片调侃陆祁的长相大分遗传了他母亲。

严钧的瞳孔一缩——他的视力极佳，能够清晰地看见相框里那个即使以现在的审看，也好的挑不错的女人，以及她脸上连黑白照片都挡不住的温柔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