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议论纷纷，天帝未曾制止，只是停下了话语，静静地等待着。等到大家都停止了议论，他才继续说：“六百年前，陆欺霜重伤了重渊；三百年前，你则杀了他。你母二人当时均只是凡人之躯，却能打赢主——就连天上的仙灵，都时常在他手下吃亏。”

“这问题，便要等沈仙卿自己领悟了。等到他领悟之后，他的记忆才会复苏。”天帝说，“沈仙卿，你不妨时常思索一下，天为何会夺取你这段记忆，又为何会夺取你的双目。又或者……天为何会赐予你心。”

☆、第六十八章

“你一定很好奇，你所司的天命吧。”端坐在御座上的天帝似是有些倦了，便换了个姿势，斜倚在御座的一侧，鎏金坠之下的凤目注视着黑衣的天君，“你的母亲是一线生机不假。但是……你自己本，亦是一线生机。”

“陛下。”沈如夜忽然，“虽然飞升至仙天的仙人多情愿寡淡，不愿与他人长相厮守，但是仙天未曾禁止仙人结成侣。我当初阻止他们，不过是为了厌夜所修的。既然仙人与他人相恋未曾违背天，为何厌夜会忘记沈莲？”

自己认为的正义。可是背离真理的理想会被天惩罚，比如自己。

他以心环视着凌霄殿里的诸位仙灵。

凌霄殿虽然华无比，然而铺地的琉璃板却寒气森然，那寒气几乎要随着他的膝盖蔓他的四肢百骸。听了天帝的话，沈厌夜的眉皱了皱——他的确有太多太多的疑问，比如明明陆欺霜才是一线生机的转世，到来杀死重渊的人不是她而是自己；又比如华兮凤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恢复前世的法力。还有……

“所以……陛下认为我与母亲……都是一线生机？”沈厌夜仰，然后问了所有人的疑惑，“只是，一线生机怎可同时转世为两人？”

……为什么他三百余年前飞升仙天的母亲居然不在凌霄殿上众仙之列？虽说想要登上凌霄殿的仙灵都需要有一绝的修为，而自己的母亲为一线生机，未飞升之前便天资绝，万无可能因为灵力不济的原因而不曾登上凌霄殿！

“陛下。”沈厌夜，“天夺我视力，又赐予我心，这岂不是相当于无用功？我无法会……”

沈厌夜这下总算明白了。自己获得了“心”，是天的嘉奖；而失去了视力和记忆，则是天的惩罚。这说明他对天的某一分领悟是正确的，所以天嘉奖了他；而他对天的另一分领悟有误，所以天惩罚了他。

“说天的嘉奖，便不得不提一提你的母亲了。”天帝笑，“沈仙卿，朕知你对很多问题都心存疑惑。既然如此，这些问题便在今日一并说明了吧。”

此话一，不光沈厌夜，在场所有人都陷了震惊，就连沈如夜和羲和都换了一个神，并同时在对方的神中看到了惊愕——他们此前一直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天帝如此笃信沈厌夜可以打败重渊，若沈厌夜也是一线生机，那便的确说得过去。只是……一线生机，亘古只有一位，怎可能同时转世为两个人！

“心并不等于视力，心远远于视力，能够让你看到许多用双目无法知到的东西。你要善加利用天对你的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