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摇了摇，向沈厌夜的方向慢慢踱步而来，华丽的帝服在黑曜石的地面上，发轻微的声响，在空旷又安静的大殿里显得分外突兀，甚至有些刺耳。最终，他停留在沈厌夜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没有。天帝微微低，望了律法天君的里。

他语气平和随，甚至还带着一丝玩世不恭，本像是在和多年的故说话。只是，他到底是九霄之上的天帝，六界的统治者。若是其他仙人听到这话，怕是要噤若寒蝉，诚惶诚恐，立刻跪倒在地不敢多言——没有人敢反抗天帝，但是假若迎合他的话，那岂不是煽动天帝退位么！

“这帝冠虽说华丽，却也重有万钧，压得人抬不起来。”天帝随手将冠冕放在了煙岚的画像前，伸手住后颈的位置，活动了一下颈项，“了这么多年，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卸下这个担……”

剑仙。他在她的睛里看到过悲伤、喜悦、痛苦、迷茫、疲惫，甚至疯狂……最终，在经历了一切后，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下去，她的角挂着令人难以捉摸的微笑，然而她的底却没有任何笑意；那双丽的瞳仁里只剩下清清冷冷的漫天飞雪。她的神是涣散着的——许是因为她也不知还该注视着哪里，还该把希望寄托于何方。然而，她的目光永远固执地向前望去，她永远看着远方。

——曾经，在生灭无法调和，天地终将走向毁灭之时，煙岚承受了大的痛苦，将自己的魂魄一分为二，一为“灭”，一为“生”。他希望“生”可以打败“灭”，然后减缓末日到来的时分。

沈厌夜微微皱眉，不知天帝这是何意。

……

一想到陆欺霜，沈厌夜闭上睛，内心叹了气，再睁开睛时，目光中已无伤痛之，平静得如同幽的潭。他不知天帝为何会在自己的寝殿为“一线生机”设这个灵堂，但是天帝未曾问他的意见，他亦无话，于是只是颔首表示知，并未说些什么。

而天帝在短暂地介绍了画中人后，便缄默不言。沈厌夜不解地望向天帝，只见那坐拥九霄的人在自己神的片刻已经摘下了冠冕，一双凤目带了笑意看向自己。在仙天之上，从未有仙灵见过天帝真容，即便是一直侍奉在他边的神女巫也不例外。

“……”

此时此刻，四下无人，站在他面前的恍然已然不是沈厌夜，而是煙岚本。沈厌夜光是发觉了陆欺霜和煙岚的相似之，却不知为男的自己其实更加接近煙岚——他二人的相似并非是指容貌的相近，而是两人的愿望。……也是了，沈厌夜就是煙岚的希望，他希望他能打败陆欺霜，劝阻陆欺霜，重新调和生灭……这，不也是律法天

沈厌夜的眸里闪过一丝意外之，但是他还是保持冷静，不动声地说：“陛下说笑了。”

“‘生’与‘灭’已再无法调和。太昊，自此一别，后会无期。”

那坐拥凌霄殿的帝君早已摘下了在众仙卿面前的面，他的神渐渐变得有些哀伤。恍然间，站在自己面前的已经不是那黑衣的天君，还是那画中的男。他望着影夜龙犯下的罪孽——人间纷飞的战火，向自己别。

沈厌夜是煙岚唯一的希望。同时……也是他的转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