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玉铃儿并不是什么脆弱的温香玉，她是太乙剑宗的首席弟，无极长老最得意的弟，为功力绝的神界上仙所。如今的梅如烟亦不是位柔弱的女，她是统领九州妖修的应天主。然而，在他的记忆中，无论是玉铃儿也好，梅如烟也罢，无论她的名号再响，他只能想得到她眉目泪的样。

莲瑕微不可闻地叹了气。他张开五指，碧绿的草叶便

——她很大。但是，在天面前，再大的人都是弱小的。陆欺霜说的没有错，天无情，天不公……她是对的。即使如今她已走上了邪路，他却依旧无法说她错了什么……

“够了？！你——”梅如烟本来就在气上。如果沈厌夜不来打断她，她准备气也就算了，但是沈厌夜居然斥责她，这实在令她不能忍。只见她中寒光一闪，倏然便有无数藤蔓地而起，像是绳索一样扼住了沈厌夜的颈，“这一切都是你的错，是你给了这些剑灵‘解放自己’的主意！如果不是你，沈厌夜，三百年前太乙剑宗的惨剧本就不会发生！就算你飞升离去了，被你教唆蛊惑的这些剑灵们依旧在人间掀起了腥风血雨，在九州仙门大肆杀戮！”

沈厌夜正兀自神，而那边的梅如烟似乎越说越激动，最后竟然开始指责莲瑕：

她一字一句地说着，话语掷地有声，语气凄厉极了。她一面说，一面近沈厌夜，等到说完，她已经站在了他面前，抬起脸恨恨地望着他。她抬了抬手指，那些扼住他颈的藤蔓登时变得了很多，几乎让人不过气：

梅如烟收回了手，那些藤蔓也委顿下来，缩回了地面之内。她用指腹抹过角，拭去了刚刚落下的泪。她背过去，不再看莲瑕和沈厌夜以及一直不曾说话的破军剑灵：“抱歉，是我太激动了。总之，我一开始的意思是……我愿意恢复前世的法力和记忆，助你重铸生死镜，对抗陆欺霜。如果两位手中有溯梦草，还请给我吧。”

“已经够了。请你不要再说了。”

“沈厌夜，你才是罪魁祸首！！如果不是你教会那些剑灵自作多情，自怨自艾……这些灾难本不会发生！！！”

“比起他们，你难不觉得自己得到的已经很多了吗？你是千古妖剑，法力绝，神通广大，天奈何不了你。至于常……只要你不在意，它对你来说也如同不存在。莲瑕——你不要反驳，”见红衣剑灵要说些什么，梅如烟登时打断了他，“如果你有一次选择的机会，你会选择当一个普通的凡人，还是劫火妖剑之灵？！”

莲瑕垂下睛。她的话，他无从反驳。沈厌夜不忍见莲瑕也这样的神情，便对梅如烟：

“……我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沈厌夜垂下睛，长长的睫在他的脸上打下了一层暗影，盖住了那双幽如若潭的眸。他早就知这都是自己的错，但是当这些话被玉铃儿的转世说来的时候，他依旧到万分心痛。

同绽放的朵。宽大的广袖在月光下飞舞，与她散落的青丝缠绕在一，将她本来就瘦削的腰衬得更加纤细柔弱，不盈一握，仿佛风若失再大一些，便会将这杨柳一般的腰肢折断。这般脆弱的样，倒是和沈厌夜记忆中，曾经的玉铃儿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