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坐着李沉舟和柳五两个，半晌无话。柳随风握着的茶杯，手掌心红成一片了，望了望李沉舟，等了半天，憋两个字，“大哥……”

柳五话说完了才觉察李沉舟神中的戏谑和不豫，然而话如泼，他又断断不是个会的人。绷着脸喝茶，咕嘟咕嘟，两了一杯，再倒再，喝得没滋没味。

康渔就向柳随风望过来，后者没有任何表示。康渔脸上又爬上些失望遗憾，转虚掩了门走了。一会儿回来，端着个大盘大茶壶，过来给他们两个分别斟满了一小圆杯，诺诺地自己先笑起来，“嘿嘿——五爷、帮主，你们慢慢聊，慢慢聊……”带着类似心照不宣的表情，去并带上门。

李沉舟啜着茶，心里摇，想这东西还是那副万尽为己用的德行。跟他说着照顾的话，避重就轻，专拣他振振有词的话题讲，跟谁赌气似的。不过也不奇怪，柳总本来就浑都是逆鳞，事得顺着他，话得顺着他说，一个不顺意，不知会被惦记上多久，迟早回报到上。所以黄浦江边不是被赏了一刀三弹麽，原来如此呢。

李沉舟有心刺激刺激他，杯搁到桌面上，“对了，我到现在还没听你说起师容的事。老康说你们会闹，过不到一块儿去，又不肯给我细说。我就只有来问你了，师容下可在重庆？”

，看着便应是主人的居。康渔的声音小了，手握门把，在心里笑着，对内：“五爷，五爷，我回来了，帮主看你来了。”

柳五侧着脑袋，将帘拉开一些，下他需要光亮，“现在也就这样。那几个女人早晚都要被遣走的，晚走不如早走，难不成等到她们七老八十了我还把她们养在边，每天来看着膈应自己？”有人跟他说着话，柳总的自信又回来了，在他自己意识到之前，一些凉薄的话已脱而。

康渔站在门边，“我这就让他们烧些好的去！”

屋里不比走廊上明亮多少，窗外树影重，窗内挂帘垂翳。半明半暗的地方，柳随风靠在沙发上，脚搁着凳。他看着大开的门，从昏蒙的影里看过来，他看到李沉舟，“大哥！——”一动就要起来，李沉舟已经走向他，“坐着吧……”在窗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一旋，门开了。

柳随风斜着看他一，一犹带了忌惮和微恨的神。不仅恨他，也恨赵师容，觉得这一对狗男女最是可恨，就是这对狗男女让他一

“街上碰见老康，他说你脚不好……天下雨，伤最是，平常没事贴一贴油布膏药。有些人喜熏艾条，着了有呛，不如药酒来的好。白术、当归、金银，还有其他一些，持外，内服也行。自己的要多照顾，以前还有那几个丫在你边，现在……”语里有叹音。

被李沉舟打断，“不必了，就坐一坐，不要张罗，都是你们自己的军饷，在刀刃上罢！”

李沉舟就觉得恍惚。恍若好几好几年前，他们还住在鼓楼的宅里，他从石婆婆巷吃馄饨归来，也走过一屋的天光懒散、昏影幽幽，也是这么一间面向后园的屋，窗外有木，窗内有长帘。他跟柳五也这么于屋中对坐，听柳五向他说近来事闻。那时候柳五在他面前，也像现在这般谦恭，谦恭而自信，自信而里无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