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五淹滞的脸才稍稍缓和。已经半日了，自从李沉舟说那番话，这一下午他的眸都是不见底，正面睇视李沉舟，侧面打量李沉舟。可是李沉舟似乎并无知觉。

柳横波把埋他前，左右摇摇，“没有……师哥才是瘦了。”

树下秦楼月半垂着，一副疲惫而无依的模样。孟东来固然令他烦恶，可有时康劫生望向他的神，那神中动的的火焰，也莫不教他心惊。可这后半句话，又该怎么对人说呢？

夏之夜是一首绸缪的情歌，当人轻装舒简，漫游在外，南风熏熏地撩抚着脸颊，碧翠的树叶在

“那好，过两天你帮我跟萧二接通电话，我有事请托他。”

李沉舟走过去，“我回跟柳五说。你们安心住着，别垮了！”向着秦楼月，“这阵，苦了你们了。”

“嗯，是这么来着！”

“我走了。”

☆、有了光

看着柳五终于坐着小丁开的吉普车离去，李沉舟站在夕山的余霞里，心里陡然松快。待吉普车的拐树影里看不见了，他浑一轻，好像想跑几步，几乎觉不脚踩地似地，一路颠晃着回到洋房，到后园。园里，秦楼月抱着小妮，正跟康渔一坐在矮阶上等他。

，一狮鬃般的黑发挡住了他的脸。吃得这样，可是自己并不觉得这雪菜丝的味多么的好啊。

“啊？”康渔从中取下香烟，他犹豫着，“发电报，打电话，都可以的吧……”他好像知李沉舟有什么打算了。

说来了，人却半天不动。李沉舟挟丝挟到半途，仿佛才觉来不对，筷在碗上一搁，“哦，我送送你！”

怀中小妮：“李大哥，有个孟营长总找我们的麻烦，那天来这里时就对师哥动手动脚，还说话！”

李沉舟没有接话。他望着西边的晚云，一下下抓着自己的发，“老康，听说萧二也在军中，还是柳五的上峰？”

李沉舟忽然也有心讨一烟，没来及说，康渔：“帮主，你来了后，五爷待人和气多了。他以前在营里不是这样的。当然了，小兆的事，五爷得不厚！可五爷本来就不是厚人不是？”

“你知该怎么联系上萧二吗？”

待秦楼月将小妮叫到一边，李沉舟跟康渔在阶上坐下。康渔掏卷烟，打火慢慢着，红红的火星在暮中明灭。

李沉舟——这么些天来脸上第一次有了笑影，他接过那个石榴，着小妮的脸，“谢谢阿柳。阿柳怎么瘦了，是吃得不好吗？”

语中勉作安，目里忧悒沉沉，视线一低再低，低到园的地上，默然了半晌。秦楼月望着他白寥的脸，下发着青，便晓得，李沉舟也过得不好的，也许一直在念着兆秋息。

那边康渔凑上来，“那个孟东来，我让劫生盯着他了，他如今在训练新兵，来不了了！”

“李大哥！”柳横波仿若鸟归巢，一下扑过来抱住他，手里火红的大石榴举到他前，“李大哥，这个给你。”

柳五穿齐整，这么多天来首次衣冠加，不再光赤。李沉舟也是，绸衫绸，都是柳五替他准备的，他拿给他什么，他便穿什么。

李沉舟抬看去，秦楼月站在阶前，攥着两手，确是瘦损许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