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李沉舟往前倾，于柳五的上，盖

睫一动，两动，柳随风慢慢地睁，一睁就是李沉舟凝着自己的温柔的俊眸。神光仍在发挥着作用，于是他也笑了，回江南般的笑，两个人互相望彼此的，笑得意。

李沉舟心思浮动，胡编想，手掌心柔柔地掠过柳五的额、眉和睫。所过之，手，像三月的，无限明。绕来绕去的洋助手已经到帐篷外边，许是要拿什么——他不知，也懒得。他只是把脸靠近床上的坏东西，越靠越近，坏东西的脸近在前，又近在前了；于是乎，他开始慢慢地亲吻，从坏东西的鬓角开始，一地吻上去，吻他的睛，吻他的眉间，吻他那几乎无法完全吻压下去的扑簌簌的睫。一边吻，他一边用微不可闻的音唤：“五弟，五弟——”“五弟，五弟——”唤了几声，不由自主地将李萍唱给他的一首儿歌哼了来，也是细不可闻地，“亚痞痞，痞落兜，问你捉猪定捉。捉到黄三百两，尾发开榕树……”

还没有完全过去，余生也还没有完全的保障。洋大夫的话他虽不全信，可是他也知鬼门关多半已经渡过，下面的桥路将是可以预料的平坦。隔着重重惊魂和万千慨，他望着沉睡中的柳五的脸，除了想再次望见到生龙活虎的小猎豹，不作他想。他的手抚上柳五的额，用小小的巾将额上的灰尘和汗揩抹。揩完了，又仔细地瞧瞧小猎豹的脸，难得的安静乖巧。有那么一刹那，他忽然觉得这样好，这样一个无法向他咧嘴龇牙的小猎豹好。可是转念一想，这是什么话呢？他怎么能这样希望他的小猎豹呢？轻轻地责备自己，里却忍不住微微笑：这样被迫安静乖巧的坏东西有什么不好呢？他可以随意地亲他抱他，给他喂饭换衣服，他可以推着他去走，迎着光给他唱歌——李萍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唱给他的歌，只那么两三次，他却一下就记住了；从没唱给任何人听过。嗯，他愿意将这些歌儿唱给坏东西听，只要坏东西乖乖的，像现在这样……不，也不要这样毫无反应，好有着反应，会说会笑。但即使那样，也是乖乖的，像一些时候的阿彻；偶尔，也可以闹一些，像另一些时候的阿彻。嗨，脆就是个阿彻吧，一个长不大的豹崽，无论再如何调，都离不开那乖乖的小模样。呵呵，那样的话就太好了，呵呵，一个永远不长大的不会离开他的小豹崽。

彼年彼月，彼时彼刻，李沉舟什么也不想，只是低低地伏下，鼻尖轻柳五的颊，伴着睡中的他的五弟，沉浸在儿歌带来的奇异的幸福里。没来由的幸福，像是忽然降下的圣光，团团笼罩着他跟柳随风两个人，让术后的柳五、让肌正在缓慢复苏过来的柳五也受到了。他的呼愈发绵长，他受到周遭环境的意的安全，他已是完全睡饱了觉。而那个云端的孩也正抱着天立地的藤蔓，呼呼地下落、下落，下落到帐篷之上，下落到帐篷里面，落到中央躺着其的床上！——

“大哥，”孩看到床边的人，床边那个呼唤他且并未离他远去的亲的人，情不自禁地回应，尽李沉舟一无所觉。那孩笑了，笑得角，他服贴地躺回到他的位置山，迎着满帐篷的的神光，用力地舒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