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相同的电文，也许秋和唐家那边也都知了。——然而知又如何呢？秋如今是儿，更是丈夫和父亲，秋有秋的责任要担；至于唐家，损失个把旁系弟，犹如掉落一片树叶，阖族即使大作丧事一番，也说明不了什么。唐柔幼失祜恃，在唐家已边缘，便是凭着自的乖巧雅俊，才得一席之地，却已不知遭来多少暗箭。如今一朝死，漠不关心者有之，幸灾乐祸者有之，真正会为之哀悼的人怕还是他们这些家族之外的同学朋友。萧二又想起电文中的话，到自己倒是有些理解为何唐柔并不在意自己的骨灰是否能回到川中了；而记忆中，唐柔也正是一个心思细腻、少言而略显孤僻的少年……

近来大是很有些两样了，柳随风踏着砺石铺就的路，边走边这样想，而他并不十分确定哪里了问题。——如果非要让他给一个答案的话，那就只有那个人了，不是麽？如今他连兆秋息的名字都懒得说，是懒得说还是不愿去说，这一柳五绝不会去细究的；他认为自己是懒得说，懒得将心思在那样一个毫无特的人上。兆秋息，兆秋息啊——不过是当初他手下一个充作办事跑的边角人，世间千千万万个凡夫俗的脸谱中模糊的一个，当初老货为了这个模糊乏味的面孔失控嘶嚎的样仍然历历在目，就在不久之前柳五回想起来还只是到好笑与轻轻巧巧的得意，这段日他却是发现有些不对了。这个发现是一一剥来的，像百叶窗一个横隙一个横隙的开敞，光刺他常年幽暗的心室，教他隐隐地惊觉，隐隐地难受，尽他永远也不会在面上表来。——自从日军调集队攻鄂西以来，那个老货就开始一日日地向魂不守舍的边缘，这一切他都看在里。他知李沉舟还是想走，他受伤卧床时还算有个理由牵制住李沉舟，不过即便那个时候就已有滴迹象表明李沉舟在这儿待的并不安稳了。他的伤一日日地好，李沉舟的情绪就一日日地低落下去，偶尔颜跟他打诨，中的忧也逃不过柳五的。两人仍然会

对着这第二封讣告，前番有关兆秋息的死讯便显得不那么突兀，也就不再那么拨动萧开雁的心神。用完早膳碗筷一推，萧二两封讣告电文在，关于唐柔的一封折在袋里，关于兆秋息的一封攥在手上，他慢慢调动双，走向柳五的营地找李沉舟。平日里走路，他总是抬，萧家的家风一向如此，不屑于任何萎靡鬼祟的行止。但是今日无论如何，萧开雁都到一重量自上压下来，压得他气困难，千钧。

正当萧二宛如不堪重负一般，负手纳额抄近向柳五的宿营地走，同一时间时柳随风也正离了农院大屋，大撩着步往指挥营走，中闪烁不定。方才将门时，他冲李沉舟说了两声“我开会去了”、“我开会去了”，那个大——不晓得在想什么心思——端着米锅在那儿站得失了神，睛盯着锅里半晌不动，直到柳随风抬脚踢动木门，把门扉踢得“咚”的一响，李沉舟才受惊抬。见他立在门，仍然心不在焉地，“哦……这是要去？”视线便又低了下去，仿佛并不关心答案是什么。柳五对着他注视了一会儿，颊上的肌渐绷渐，然而他什么也没有表示，又冲着李沉舟长望一会儿，踩着军靴转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