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名册，心开始咚咚地。他突然生恐惧，恐惧那个人就是吴清末所说的四万多中的一个。噢，四万多伤亡，如果仅仅是伤还好办，如果是亡……

手猛地翻页，柳五前一晃，然后几乎同时，他看到了“兆秋息”三个字。嘴微张了张，他显然被命运的大手掐住了咙，连声音都难以发。抬望了望对面，他眨数下，似乎以为是自己，又低看了看起页的名单。还是“兆秋息”三个字，一模一样，端端正正地写在阵亡军官的那一栏。嗯，军官麽？——柳五扫了几。“三十九步兵团团长兆秋息”——呵，都跟自己差不多了。肩膀垂了下来，没什么好说的了，他阖上名册，呆了一会儿，将之递给边的军官。一屋嗡嗡的议论声裹挟着他，他望见了即将到来的画面，比今时今日更加支离破碎十倍的画面。想起李沉舟那张已然变得苦寒的脸，柳五简直无法想象如果把兆秋息阵亡的消息告诉他，那张脸还会变成什么模样。再一次，他想起昆明那个抓壮丁的晚上，李沉舟在北教场的洋房前一声声叫他五弟哀求他的样，当时的他是多么得痛快和得意啊！如今他再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快意，时至今日他才幡然发觉当时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李沉舟说过，他喜的是，现在他这只犬狼将李沉舟喜的杀死了，李沉舟会如何待他？柳随风慢慢地靠在椅背上，世界在他中一地黯淡下来。

李沉舟站在案板前面切青椒。康渔手上所能挑拣的最新鲜的大青椒，用井洗净了，剖开一面，沿纵向一一切的条条细长；而后跟同样切的细长的土豆丝一，洒上末翻炒。青椒土豆丝炒末，好孩吃的，坏东西也吃，李沉舟心里有着数，每每炒上一大盆，装一盘端上桌，剩下的很想留给小宝宝。如果小宝宝在这里的话，一定很够他吃了，好孩才没坏东西那样贪多和护。可惜小宝宝不在，小宝宝一个人在前线受着苦，连个讲己话的人都没有，更别提吃上他的青椒土豆丝。于是盆里剩下的菜，往往给了康家父和小丁他们，虽说也算得其所，可李沉舟总是不由地到些惋惜。炮火隆隆中的岁月，如果他可以全心地扎于此，倒也不觉得怎样；却在那个东西一日日地伤好起来的时候，他的心思也一日日地活络，为远在鄂西的那个孩分去一份担心了。心是

腔一下一下地被撞击，柳五自己在战壕的时候都没这样张过，他到命运的大手从天而降，将自己攫住，而自己在这最后一刻才开始垂死挣扎。他敛目盯着名册，手飞快地翻开，他想知这一次自己是不是仍被命运所垂青。直到此刻他才发觉，那个人是不能死的，那个人一死，李沉舟会恨死他，会真的真的恨死他，如今李沉舟快恨死已经他了。他应该放李沉舟去鄂西，或者把那个人召回来，他不能让李沉舟恨死他。那个人的死亡会彻底地将李沉舟从他边推开，李沉舟会永远地怀念死去的那个人，从而厌弃还活着的他。那个人一死，才是永远地在李沉舟心里长生了，而还活着的自己则会成为永生的对照，承担着李沉舟久的恨恚和渐渐失的情愫。——那样的日该怎么过呢？还是说，那样的日他已经在过了？那样的日他还会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