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也好，不理解也罢——多半是不会理解的，他都完了他应该完的，对自己他是问心无愧。至于那个老货——他对他确实也无奈何，也许他将有他的打算，也许那个打算里不再包括自己，而这也没什么。也许，等他一个人过上很多很多年，也许，等他过到自己垂垂老矣的时候，他会明白，这其实真的没什么的；不能站在云端是没什么的。而下，他则需要习惯一个人，慢慢地一地喝粥般地适应，因为今后他很可能会一个人过上很多很多年，很多很多年……

低低的敬礼声中，柳五嘴角

尽下了这样的决心，但是柳五在往回走向自己的营地的时候，仍然止不住地心滞重，一下一下如千斤的反复锤砸。他使了些力气调动步伐，心里为李沉舟居然能如此地影响自己而发无奈的自嘲——这不是件值得兴的事，是麽？当他开始选择向云端攀登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选择了一条前途未卜的自我分离之路。当然他当年如此选择的时候不是这么想的，更不会预料到这个，当年他决意向那有可能的未来发的时候，他以为他能将世界纳怀，而不是自己被这个世界扯得四分五裂。然而目前这些都不是重了，重是他将要去告诉李沉舟兆秋息阵亡的消息，并且承受所有来自李沉舟的可能的反应，毫无悬念的反应。想到那些即将到来的反应，柳五忽地站住，立在路中间停了一会儿，他到自己在发抖。可是他往上四看了看，没发现哪里正在发抖，随即想了想，该是那颗心在颤抖吧。这个认识让他更加得气坠，他那还在勉力挣扎的自我的一分正在迅速地下坠到黑暗的地底。无论他承认与否，他已然付了一大分的自我，比他愿意正视的要多得多；如今李沉舟不仅叫他牵挂肚，居然还能令他到恐惧，一并非面临暴力和毁灭的恐惧。燥寒冷的空气中，柳五摸上自己冰凉的鼻尖，他到自己这辈是完了；他努力，他争，但他还是完了。先是完在赵师容手里，现在又要完在李沉舟手里，这对夫妻始终把他吃得死死的，到如今将他彻底地击败。击败他——且还能控诉他的恶行，因为从所有方面来看，他是加害者，而那对夫妻才是受害者；事实也好像的确如此，不是麽？——他再次迈开步，拍拍自己的脸，冷冷地笑了：他是个坏人，坏人是没有诉苦的权利的，也没有人会乐意倾听一个坏人的心路历程。他将被被审判，然后被抛弃。好人们又兴采烈地相聚在一起，而他这个被唾弃的坏人，最好的结局大概就是自己寻个地窖之类的地方，钻去默默打发余生。嗯，跟他在指挥营的会议室里设想的差不太多，所以他这算是作为一个失败了的坏人的自觉？冷笑持续地漾在柳随风的嘴角，他几乎是凭借这暂时的攻击的情绪才一直向前跨步。他知自己在张、在害怕，他为自己的经历和自己的表现到微漠的悲哀。就算是下了无数个决心，在他心底，他仍然持着这样一个纤弱的希望，即李沉舟会难过上一段时间，但那之后就会原谅他。他知到这个隐隐的希望，这同时加了他的恐惧和悲哀。而正当柳五还徒劳地在他的瑟缩和自尊心中摇摆挣扎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走了农屋大院，院里的几个勤务兵见到他，一一大声：“团座！”“团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