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秋会意，他取了呢大衣走向门边，又禁不住侧望向李沉舟，李沉舟却是坐在火炉旁，一件件地欣赏赵师容由重庆给他带来的东西，无暇他顾。一颗心得不甚均匀，萧三裹了大衣跟二哥结伴而，到外瞬间袭来的扎的寒气和厚的夜幕中。

萧秋侧向洋炉，琢磨着方才李沉舟所言，心：李大哥定是认为跟我就是那一二面之缘、不长相伴的，故我先前所有那些不逊，他也定都抛诸后，不以为意了。把着碗看白的米酒渐渐满边，低转回桌前，中无半快活，也不知是希望李沉舟仍旧记着自己那一年的莽状，还是愿他不记得的好。伸手去挟菜，看中了地三鲜中的烧土豆，对面一双筷也堪堪到达，四筷相错，两人均是一怔。

啦，好啦，知赵三小急公好义，替我着想。三小一片苦心，沉舟无以为报，只得饭桌上多侍候着三小，还望师容息怒，不要多加牵累。茫茫人海，千姿百态，你与其中大多数，又不过一二面之缘，肩即逝。对方倘有不逊之，听过便罢，既不与其长久相伴，还记着那些个不痛快作甚？”说着，又分别向萧二萧三碗里挟过一个个海参、鱼肚，“生不逢时，都是苟全命于世的，大家相聚一夕不容易。过几日你们二位回渝，萧师长和我继续留守长沙，或是一纸军令被分别调往别的什么地方，天南海北，不知何时何能再相遇。如此，在这珍贵的重逢时节，那些个无关痛的人和事就不要多说了吧。要知值此多事之秋，不要说他乡遇故知，就是他乡遇旧仇，也是要倍加慨的。”筷尖挑了红烧鲫鱼的中段，直送到赵师容碗中，又在其手背上轻拍一拍，以示抚。

李沉舟随笑一笑，慢慢地吃菜。又恰好洋炉上温的米酒烟汽冲盖，萧二趁机岔了开去，“一人一碗甜米酒。军中有令，没好酒不说，有也不给喝的，只好以米酒相代，聊杜康！”张罗着分碗倒酒。

李沉舟先收了筷，讪：“……萧三先生请，我不夺人之的。”

饭后勤务兵收拾了桌，捧来一大碗挂霜生。萧开雁知赵师容定有很多话想跟李沉舟聊，拉住弟弟：“来，秋，你难得来营里，我带你四转转，介绍介绍。军官俱乐那边今晚有节目，打有彩的桌球，我领你一去瞧瞧！”

萧秋嘴里一涩，“李大哥生分了。”挟了土豆到李沉舟碗中，“还是呼我秋的好。”

赵师容望着碗中菜，臂上手，本就半真半假的火气被这一拍两拍地，就陶陶然偃伏了下去。她猜想李沉舟是真的不教萧三不过意，心里摇了摇，嘴上淡淡地，“李帮主好气量，越过心越宽宏，可我偏就是个小肚的，那些得罪过我的人和事，仅此一次便算是记恨上了，他天下太不太平，他乡相不相遇。人说话事都是要有后果的，这便是我给那些人定下的后果，我呀是不会改的了！”

萧开雁更加适应这份黑冷，他敞着军大衣，跟弟弟并肩走了一会儿，左右可见营火。地上铺了层细雪，脚印纷杂，那无人走过之，却又如白缎般皑皑林，消失在无边的夜里。萧秋万千往事于腹中翻，想着今日所见，对比来时所想、旧时所闻，他自己就仿佛于一洼死中载沉载浮，浮起时

李沉舟笑一笑，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