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可以暂留。在那最后的时刻到来之前，在东方的鱼肚白映亮之前，他只想忘情地堕落一回，不去想前尘后事。他几乎终日跟柳五翻在后厢的床上，不穿衣服的两个人可以那么多有趣的事。他所有的睡眠都是在柳五在战壕的时候断断续续地弥补，睡梦中也曾想那东西可千万不能一去不回，他还等着他回来给他捂床。只想了那么一下，就撑不过困意陷落的更，连梦也跟着消失了。而等到他睁醒来，正是一个满硝烟味的拱到他怀里的时候。被巾蘸抹过一遍，去了脏却留了味，他情不自禁地微笑着拥抱这可的，仿佛分别经年一般跟那

/黄，意盎然。老狮徐徐地舒一气，一把将那个作怪的东西揽过来，啪啪地轻打几下，“为什么光给我，不给你自己？”边说边吻着柳五的鬓角。那个东西的回答是，“因为我的漂亮，不需要，你的长得丑，得遮掩遮掩。”李沉舟低瞧了瞧，来回打量那两生撅的地方，心里着实不以为然，却晓得还是不要去反驳为好，如此才比较有利于世界的和平。没错，——世界的和平，倘若要将人分为两派，一派是和平促者，另一派是和平破坏者，那么怀里这东西铁定被划归后派无疑。也就只有自己才会觉得这个傲酷的东西有无法言说的迷人之，他想来想去只能将这样一迷归之于他俩在情/事上的和谐。而情/事本——至少就李沉舟而言，就是个一直让他为之魇迷之，程度时轻时重，而重的时候，又无一例外是他遭遇人生的低谷之时。且从如今来看，他的人生似乎就是低谷连着低谷，除开他跟赵师容婚恋的早期——那时他被一无法抗拒的力到了那个度，他想下来也不能够。不过那度是否让他到愉快，就又是另一回事了。当他低谷的时候，他也许是有失措和苦闷的，但是于自小默默劳碌摊买卖的天，他倒也不觉得如何得不适，或者说，如果他有什么极大的不适的话，那也是来自于旁人，来自于旁人的目光。那些目光饱诧异和遗憾地瞅着他，无时无刻无不在地盯着他，那些目光在对他说，“李帮主也得这样的事吗？”——多么恼人的苍蝇般的目光啊！相比起九天之上的清风，李沉舟私心里怀念的是曾几何时低迷的山谷里那些腥的瘴气，遮天蔽日终年的林地，榨的叶在其中腐烂，/的虫于其中繁。林间终年飘着一支惑人心神的歌，他无法分辨唱歌的人是谁，甚至猜不那是男是女；他只知那歌唱得绵绵漉漉，像一场情/事的始终。在他光脚踩汩汩冒泡的沼泽，沼泽里雌雄互绕的蛇不时过他的脚背，他会忽然觉得此地甚好，一个燠的堕落之地，一个让他放松如归的地方。尤其是这个地方总会闪过那么一双睛，从那些参天妖树之后；那么一双琥珀泛着翠意的睛，带着冰河的泠泠。他知那是一豹的睛，那双睛已经跟了他很久了。每到夜晚，翠意大盛，像两朵真正的翡冷翠，直指他的心脏，让他的浑一震，震中有酥麻的电过。“来吧，亲的！”他倚在沼泽边喃喃，“抛开一切小心过来吧！”而他自己，自然早就把一切小心都抛诸脑后，即便他知自己难以在这座的山谷里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