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为了逃离一个幽寂的死地而一脚踏到沼泽里去。他想起自己以前对李沉舟说过的一句话，他对他说这辈就跟他标上了，那句话不是虚张声势。曾经他过许多激烈的努力，曾经他以为努力都是应该一蹴而就的，实际上他被他自己的心急给欺骗了。从今以后，他将采取另外一方式，一更加曲折迂回绵绵不挠的方式，他这只猎豹得开始培养一下狼群的猎捕策略了，不太优雅却更少失手的策略。曾几何时，他失掉了猎捕的目标——赵师容，她是唯一一个，他不打算让自己的记录继续被破坏下去，否则他夜里会睡不着觉，他的“老伙计”会喋喋不休地责骂他，他的客舍青青也许还会自动生锈。那副画面实在算不上妙，他只要一想到那个气烘烘的大也许又跟什么人的脏/贴在一起就简直忍不住落泪；想想看，他在上面哭，他的“老伙计”在下边呜咽，彼情彼景堪称肝寸断。等等看罢——柳随风咕嘟咕嘟地往下罐啤酒，等等看罢，他自己需要休息，而那个刚被过了的大则需要一段时间来冷却。等到那个大重新渴望起自己的时候，等到那个大开始重新需要藉的时候，那个时候那个大必然已经不太记得清过去的那些死人了，等到那个时候——他就要赶去，最最及时地赶去，带着他呼雀跃的“老伙计”，用这把被打磨得无比服贴的万能的钥匙，直捣那个憨厚可的钥匙孔。只听“咔嗒”一声，一扇门向他们开启，世界重新有了光，所有的呐喊都平息。酒意微醺，柳五仿佛已目见那一天的到来，靠在罗汉榻上呵呵地笑。他是一个优秀的猎捕手，一个优秀的猎捕手当然会得到最好的。而在那之前，他要先休息一段，他不认为他会在两广待上太久，他想他大概还是要先回南京一趟。也许应该把商会重新搞起来，有了广东这边薛崇的关系，以后生意就不必再囿于江浙一带，谁知呢，也许他还可以在两广设立商会的分支，等到那个时候……

两个大指上各各闪着耀翠，他笑眯眯地举手门，正要让康渔给他把中午没吃完的猪炖粉条一端来，那只老鸦就一路惊着冲他奔过，“五爷，不好了，不好了，五爷——胡将军接令攻延安，薛司令那边被派往苏北督战，吴参谋让我们急备战，要跟共军呢！”

柳随风仍在欣赏着手上的扳指

于是柳五的心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那个女兽莫艳霞也至今未有面，——他甚至为此到有些失望。他太无聊了，如今他每天所就是拭枪，里里外外地，然后是检查弹的数目，这些可不是他喜的，尤其在没有一个猎的时候。萧二那边已经动回川中了，薛崇则刚从江西回来不久，每周柳五向柳州和广州两地各拍一份长电，汇报过去一周宜州的军务，——自然没有多少可汇报的。此外遇上风和日丽的周末，柳五会教小丁载着上当地的市集闲逛，对着那些壮族特的玩意儿东看西看。这日来逛珠宝行，见到一对尾相衔的柳叶形状的正绿翡翠扳指，当即就拿到手中细细赏玩。卖珠宝的小娘趁机：“这对扳指是兄弟二人分着的，表示家业兴隆，手足相亲。”柳五听得喜，当即买下，揣在上时时摸来，一只在左手，另只在右手，比来比去，但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