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地一声，是阀门被人掰开的响声，遍布穹的白炽灯被悉数打开，太过剧烈的灯光晃得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眯了下。

小助理如梦初醒，“昂~”了一声，就要往服装室里赶，却被颜路喝住：“还试什么镜？也不看看他现在这个样，能拍么？”

时尚在夏末，试镜室里的都是经过冰镇的，当浇下，那酸简直不可言喻。顾无勋当下便被浇得一激灵，使劲晃了晃，神迷蒙了几秒，在周遭很隐晦地探了一圈，最后放到了比他矮半个的颜路上，带着一丝丝的不可置信。

如钢一般冰冷的温度，从门外走到门内，就像跨过了两个世界。

陈远提心吊胆地“咦——”了一声，蹙眉抬就想喊颜路，却见他三步两步地奔到了不知何时了试镜室的顾无勋边，“啪啪”两掌就送了去。

颜路咬牙：“你刚刚什么了？”

却除了顾无勋。

没有人来看望他，也没有人会记得他，更没人会同情他，因为真相，已经被完完全全地掩盖住了，他只有一张嘴，一双手，如何能堵住那些悠悠众？

他想他这辈大概就这样，完了。

顾无勋不说话，垂，哒哒的黑发黏在他脸上，显得落魄又可怜。陈远于是忙来打圆场：“无勋刚刚就是……走神了嘛……路你也真是的，浇人家一，等下别着凉了，赶换衣服，试镜了。”

细小的红血丝循着眶蔓延至仁，织成一张恐怖的蜘蛛网，有颗颗不甚明显的晶莹顺着尾慢慢淌下。他尤不自知，只狠狠地盯着虚空中一个方向，脊背稍弯，手握成拳，牙关咬，似在承受着莫大的屈辱。

这人挨了颜路两掌，额都有些红了，也偏到了一边，可是两只睛里的目光仍旧凶狠地吓人，陈远端着杯过来想问问情况，被颜路瞧见了，劈手夺过，直接朝顾无勋盖浇下。

实木门合上的细微“咔哒”声在他耳边被无限放大，他呼一，前一白光闪过，恍惚间像是回到了还在h国时，他被公司指派去喊不归的金世，却撞见他在酒吧里/毒，一时崩溃报警，后来却了金世的替罪羊，代他蹲了半年的牢。

时间仿佛就此静止，所有人都被惊得大气都不敢一声，顾无勋垂在侧的双手缓缓又复握成拳，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咬了一，疼得他整个人力气尽失。在陈远极为尴尬地劝了几句“别这样说，无勋大概今天是

所以他沉默，他懊悔，他难过，他伤心，他绝望，他抓狂，最后归于平静。

邵易从中间的凳上起来，面颓废，难耐地甩甩，看起来颇为难受的样。陈远递了杯要给他，颜路却突然站了起来，从两人快要搭上的手中间穿过去，速度极快，险些将那杯撞翻。

刚想喊他的小助理立愣在了原地，举起的手收回，求救般的看向了导演席。

“顾无勋，你醒醒！”

到这时，他们才发现顾无勋有异。

h国的审讯室，也是如这里一般，惨白冰冷，毫无人气，地压制住他所有不甘和呼喊。他的反抗他的挣扎，全被封印在了锐的钢泥里，见不得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