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思衡看他怕是刚打营里回来就给自家送东西嘘寒问，心中极为动，忙将自己打来的山货兽与新鲜野味给他装了好些在篮里冻在院中。

他从来都不拘小节，从前来家里拜访卓衍，遇到饭也不推辞，还主动叫添碗筷，坐下喝酒聊天十分自然，卓家人与他都很亲近，只觉仿佛自家人回来一般，几个孩都听他在饭桌上讲些军营里的故事，每每捧腹不顾吃相，卓衍也不似平常那般纠正讲规矩，只跟着一起笑闹，偶尔还会温些村酿同饮。

朱通开心应了好几声，而后神神秘秘：“大侄再猜猜，为什么我这次有这个机会？”

见是他来，四个孩亲切地一一个五叔，叫得他面有红光心和，拎着大包小裹撂在炕上，忙不迭给几个孩分了好些个礼，先问慧衡骨好些没再夸她落得越来越标志，又打听家里其他孩学得如何可有长，最后看卓思衡个到比他都了，乐得嘴都合不上。

“到底是我大侄！”朱通很是自得，“如今我回了延和大营，反倒升了上来，虽然行粮屯尉也不过芝麻绿豆着一个营的小库罢了，但怎么说也是个带品级的从九品，可算让你五叔我威风了一把！可是几百人抢那几个空下来的位置，让我捞着一个！”

“大侄一家吃饭呢！”朱通摘掉厚绒毡帽，满风雪踏小屋，脸上满是回家般的亲切笑容，“我也还没吃，给我也整一？”

“对对对！我

如今卓思衡二十岁整，正是弱冠该考取功名的年纪，家里弟弟妹妹比他着急，他却仿佛什么都慢吞吞有成竹，连吃饭都是慢慢悠悠，

“这些年都是哥哥饭，偶尔换我还不赖吧？”慈衡很是得意，卓思衡饭好吃他们都是信服的，而自己几次提帮忙，都差穿灶台烧糊铁锅，这次好不容易显摆一番，定是要抢着邀功。其实她去看诊的时候都是悉衡饭，据慧衡的评价，吃三妹的饭是为了活命，倒是悉衡饭时还算有福。

卓思衡略一想，朱通虽说如今会变通得多，但也还是那个耿直，溜须逢迎的事还是不来，有这机会必然是他办事得力落了上峰的里得了赏识，至于原来的那位，不知是不是正常升迁离职，朱通说有几个空位，那便是大规模的职位调动，可今年没听说哪里有战事啊，军队的人怎么会升迁这么多人？

“那我就以茶代酒，恭喜五叔荣升了！”卓思衡发自内心的替朱通开心，将茶一饮而尽，其余孩也跟着祝贺。

四人屋后，卓思衡脱掉氅大衣，换上一旧布袍，领着三个弟妹给父母的牌位一齐上了香，又摆了些新的贡品，而后才落座吃饭。

“爹在的时候都不我的嘛……”慈衡看卓思衡在才敢跟慧衡小小嘴。

卓悉衡眉目微动，与慧衡飞快换了个欣喜神，随即问：“五叔，立太这样的事情，是不是会有额外恩典，比如……开恩科？”

“不言寝不语。”慧衡提醒妹妹。

卓思衡刚想违心地夸一夸妹妹饭平步，却听门传来敲门声，这事慈衡总是动作最快，几步就跑去门前开门——乡里少有外人，一般开门都是不必特意应声询问的。

在院门迎着雪看了又看，不过十天，却好像别了半年似的。

“是有皇上的哪个儿到了封王的年纪去到封地需要卫队？”卓思衡觉得大概只有这一个可能，皇上今年三十岁，大儿差不多了吧？

朱通一拍大，连连称赞：“可真是神了！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会打！你这本事快赶上你爹了……不过还差了一，当今圣上封得不是王爷，是太！咱们着有个副将京去东当差带走了几个亲信，所以才腾位置让我占了便宜。”

朱通一上桌，大家都照老规矩与父亲在时一样，只作声笑语，不谈传家教养，席间言谈朱通格外风得意的样让卓思衡忽然想起件事，于是问：“五叔这么兴，是不是之前五婶儿提过的那个行粮屯尉的差事有眉目了？”

七年时光，倏忽而已。

朱通先是也给卓衍夫妇的牌位上了香问了安，而后再招呼孩们一同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