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之前其实没有品级……是州学抄书的笔吏，不是官员……后来人都没了，就提我了一个从九品裁录……”年轻人很张，动了动，僵直得又行了个不规范的礼，“从……从九品瑾州州学裁录聂铸明，拜见卓提举！”

卓思衡边走边。

“我去哪里避风呢？这里是我的衙门。”卓思衡抬时笑容已经消失，他掸抖官袍，拉开因过于宽大形成的褶皱，平静，“他们想要个说法，那就让他们来，我亲自给他们这个说法。”

无数震惊和迟疑的目光追着率先撩起下摆、盘坐在地面垫上的卓思衡，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竟然都不知要怎么开。

“去听他们谈谈。”

“又事了？”卓思衡去看孙静珈，他努力让自己的那个“又”咬字不那么绝望。

这是他来到州学外对所有人说得第一句话。

卓思衡上有官多年都甩不掉的书卷气，他安安静静的时候因为眉缘故总是过分显得乖巧，可一旦开说话，便有了过品阶的气度和风范。

聂铸明脸苍白，也赶跟上，看着卓思衡笔直的背影，他一时茫然不知所措，实在憋不住问：“大人是要……是要什么？”

不同于国监太学外遍植松柏，南方风，州学外尽是大的香樟与刺桐，当下时节俱是星白盛开缀碧叶之间，清香隐隐风来，却散不去树下聚集人们的焦怒。

但对卓思衡的好奇却可以。

“不必，他们不会来的。”卓思衡朝他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官职？”

“你们帮我把这些准备好的蒲团都搬去，就搬到人聚集的州学门，搬完回来歇着，替我整理整理之前提举任上留下的重要文书。外面有什么动静都不必，聂裁录，你随我来。”

如果没人告诉来闹事的州学学生，前这个穿着不合官服、腋下夹着垫踱步来的清秀净年轻人是瑾州学事司提举，他们一定会把此人当自己一伙的。

卓思衡是从州学后门返回的，他还穿着带血的官服，不好在人前给更多的惊悚氛围来，只能自己偷偷行事。州学里幸好还没开课，四安安静静，内堂里还有一件可换洗的旧官服，也不知是谁的，反正颜都是绿就行。

聂铸明愣住了，孙静珈和其余人也都是怔愣看着卓思衡，不知他在发什么疯。

孙静珈着汗着：“回大人，外面的学……好像知了鲁彦被用了刑的事，好些人围着咱们州学要讨个说法……怎么都赶不走……人也越来越多……”他今日对卓思衡的作为多有佩服，又念他让自己回到熟悉的职务上来，于是也略微壮了壮胆，“大人……不如先避一避风吧……”

几个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让一个看起来最年轻的官吏来说话，他行了一礼：“方才卑职怕他们人越聚越多事，所以想要他们先来州学里面，而后再谈也不失为……折中的理，可他们……嘴上却说……说大人是酷吏，要是来院里，怕是要和鲁彦一样抬着去……怎么都不肯……”这个年轻官吏说一半时受到卓思衡投来目光的肯定和鼓励，一气，似乎鼓足这辈能聚集起来的最多勇气，“要不然卑职再去劝说一下！”

也是照看些不方便走动的病患，他在此也好看顾。”

“好的。”卓思衡看着他说，“聂裁录，你不用去劝，他们也不会来，咱们一起去。”

鲁彦暂时没有命之忧，卓思衡不敢太放松，州学里还有一堆人等着他，那么多工作仍需要安排，即便是他，偶尔也会觉得畏惧前的迷局。

几个官吏已战战兢兢执行了卓思衡的命令，给所有能找到的蒲团与椅墩都搬了来，卓思衡看没人坐下，就又示意一次，终于有人忍不住，怒：“鲁士文现下在哪？”

说完卓思衡便夹起自己座上的垫，大步走了去。

“一起坐吧。”

“那就有劳了。”卓思衡此时才觉得后背已被汗浸，略舒展一下胳膊都觉得难受。

收拾整理好仪容，他调整好从容的状态去到等候他开会官吏所在的正厅，却看到一张张面如死灰的脸——只有五个，还得算上孙静珈。

卓思衡一直沉默着，听完却低着笑了声，吓得官吏们都面面相觑，呼也慎之又慎。

一石激起千层浪，好些人也跟着嚷嚷着同

第94章

可以畏惧，但不能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