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只为安立命而求到吏职，真的会认真好不负朝廷所托么？没有自的寄望在之上，终究会有懈怠和厌倦的一日。”

卢甘走后第二天，工来人的匠作们便开始投修缮。

或许是这番谈话去掉了卢甘天生自带与陌生人的隔阂，他便逐渐话多起来，拉着卓思衡言说公事也加快了语速，哪里该修哪里如何修他都是一一相告，卓思衡没想到居然这样多的工序。

“我与姜大人算过，三个用作讲堂已是足够。”

卓思衡笑：“在我看来，《营造法式》里的话能更难懂，卢侍郎你却能如数家珍，可见你我也是芸芸众生，也有所能不能。吏学便是要将不能变为所能，至于目的纯粹与否，只能据今后表现来看，那大概就是御史台的事情了。”

“我从前也不懂这个理，后来机缘巧合得以修些佛法，才知晓百态于世间而妙法自在万象。芸芸众生之所以芸芸，便是因为心也芸芸，我们又何尝不是其一？世间牵绊苦厄琐碎纠葛如此之多，一生一世纯粹求理之人如凤麟角，我们终不能以己度人。芸芸众生为过活也好，为保靠也罢，他既了吏员，只要职责所在并无辜负，那他为吏员的初衷真的重要么？”

卓思衡收拾学生的威名在外，人慕名而来，得到肯定答复后便大喜过望，愿意和国监今后都“便宜从事”。

卓思衡最后不忘笑着说。

卢甘缓慢得摇摇：“这便是佛偈吗……这也太难懂了。”

这是卢甘一生之中迄今为止见过最狡猾也最和煦的笑容了。

卓思衡的大手一挥，看得卢甘今日不知第几次发愣，在他的认知里，官员的指和吏官员的嘴都一样得闭，半个铜板和半句实话都不来，难前之人真有本事搞到的公文和银来造新屋？

“卢侍郎，芸芸众生是无法纯粹而活的。”

他看着卓思衡好像在看什么神仙，这个自己会术算又通佛法的年轻官吏，玩起权术和人心来更是不遑多让，他曾经以为自己是官员中的异类，然而他不过是自恃清，真正的异类和翘楚此时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暂且保密，先别说去哦。”

反正得也是国库的银。

“没事，我来和沟通。”

“不是讲堂，”卢甘摇，“是工坊。”

卢甘愣愣得看着微笑说这话的卓思衡，似是懂也非懂，却掩藏不住内心的震撼。

“昨日来人与我密谈，他们想偷偷几个人在本批吏员里蒙混过吏的睛，因到年末盘府库仓帑之际，好些恩荫的吏员哪懂术算和记账累册，都是滥竽充数被到差上的酒饭袋，让我好好治治这些人，给他们长能耐。为此，他们说修缮吏学的款项他们愿意通通。”

他每天都要

卢甘听完有些莫名的醍醐，虽仍是云里雾里，但笑容却是真挚的，他赧然：“我钻了角尖，让卓司业见笑了。”

“卢侍郎你是难得纯粹之人，看人也是剔透光玲珑心，无妨的。”卓思衡其实很钦佩卢甘这样的人，这个世间越是能容下这样的人，才足矣证明世的清明。

“是了！”卓思衡一拍手掌，“是该有个可以让吏学生们动手学习的地方！”

理工学院哪能没有实验楼？

卓思衡心下一惊，对了！他怎么忘了这个！

这些理是没有办法轻松告诉给旁人知悉的。

然而在一块空地之上，卢甘却停下沉默了许久才说：“若是此能再建一个屋宇就好了。”

看卢甘难以置信的表情，卓思衡决定先将好消息分享给他，反正早晚大家都要知的。

自打吏学开始真正动工，卓思衡就再没时间休息了。

卢甘彻底傻了。

……

“朝廷一向重士，你我二人如今能着绯服列于朝班，皆是有功名傍。但如果有朝一日，朝廷也将吏科重视若同等，便不愁趋之若鹜之人云集响应。到那时才是真正的人皆有志各展所长。”卓思衡还不能将自己长期的计划透，下所作的一切都只是基础中的基础，可能再过几十年才有一定的社会化效果，但不能因为见效慢就什么都不去。

“但是如今想兴修新官建却是难上加难，我不过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