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没有表态，而是将问题抛回来。

“有圣上这句话，臣就算经历再多风波也无所怨言了。”

这正是卓思衡想听到的话题，于是他拱手：“圣上有所不知，臣去到瑾州，才知地方衙门是何等景象。虽说吏员均是满，但大多数人来自地方恩荫与指派，难堪一用，有时臣想问他们一些本务之内的事，都只是得到一问三不知的反应，实在令人忧心。自臣领受学政之责以来，便设想如何去改变这一情况。国监太学是天下学政的标杆，若能在影响甚微的情况下开设吏学，鼓励术业有专攻之人真正施展自己的德才，那也就可以逐渐解决臣在瑾州所困扰的问题了。”

卓思衡知自己所作所为绝不是为了什么圣德教化，但对于他来说，能实施一个真正有效的政令并且令人民受益时，那实施政令的理由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卓思衡先给皇帝借，再待自己的动机。

于是皇帝更想知到底被他举荐的人是谁了。

“当日臣虽是为解国监太学之困，不得不提前督学一事的计策，但终归是御史台能臣遍布，将此业尽善尽呈于陛下案前。再加上地方官吏如今为自考课，皆投于教化百姓之职，这才有了今日陛下同臣所讲的下治百姓之明德。”

“你是希望长公主能执理政事？”

“好，那朕便听听卓卿你第一次向朕举荐贤才究竟举荐得是谁？又是何人有何德何能了你的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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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臣举荐之人是圣上的妹妹，当朝宣仪长公主。”

“好！朕也想听听你还有什么法更上层楼。”皇帝正听在兴上，语气里也有鼓励卓思衡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以上，就是他一个阶段的总结。

“是的。”

皇帝目不别视，以一异样又专注的目光看向卓思衡，这是他几乎很少展示在人前的一神，方才听到的话令他猝不及防，有一瞬间真实的自我也被释放了来。

皇帝听后赞同：“有些事确实是外任才能知晓的弊端。然而这些人到底还是杯车薪了。”

而下面，则到了本次总结最关键的目的。

“臣之所以今日提及此事，是因为自整顿学政以来，见了许多从前侍诏和地方官吏无法及的表里之事，方知何为社稷忧者。长公主屡次替陛下同

皇帝听后与寻常一样笑：“这是自然，我亦觉得吏学看似微末，却有不期之功尚未显现，他们既然是天门生，朕必然不会怠慢。”

“云山，你可当真？”

联系到前面谈话的内容，皇帝略有思索后以为然：“民为本，若民能识德，朕也不算辜负列祖列宗的嘱托。”

不是没有怨言，而是怨言要换一形式说。

“陛下如今担忧朝野非议，可以先将与家事相关之政务给长公主，若有人置喙，即便言及帝王无家事此类话语，亦可驳之为帝王虽无家事却有家人。长公主是陛下的亲妹妹，为兄长分担忧思难不是分内之事么？”

给天门生再加一个砝码，卓思衡不信皇帝会不收。

第135章

吏被你们叫天官，寻常是万万不敢开罪的，怎么你会如此冒大不韪呢？”

但凡皇帝这样问话，无论语气如何，氛围多少也已经张。但卓思衡觉得这比问他太怎样显得要轻松得多，况且话题是由他提及，这心理准备他还是有的。

“臣自执掌学政以来，见许多才德之辈因不同原因被埋没，因此今日臣学政之革的下一个目标，便是希望皇帝虚怀纳谏，接受臣一个举荐。”卓思衡朗声。

卓思衡也拿正颜肃，朗声：“回圣上，臣绝无妄谗之意。近日所，皆于言中。”

“吏学只是第一步，如果吏学之事能够顺利沿袭，那臣希望州学甚至私学都会有吏学的科目来造福一方。”卓思衡适时顿了顿，又，“况且如今吏学在国监太学治下，也是天门生，圣上若有想要指吏学生之，还请不言劳烦看顾一二。”

官员举荐官员这件事虽常见，但不免会遭到皇帝警觉，此时听到这句话，皇帝也不免疑惑，卓思衡从不结党营私，亦不拉拢朝臣，今日怎会贸然举荐？

卓思衡看皇帝将奏折心满意足合上后，才重新再拜：“其实，臣的下一项举措今日便能告知陛下。”

“你到底是在作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