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你没有听我的劝告私下审问了刺客？他告诉你了皇帝的私，所以你如此行事？”

卓思衡怪气说话时非常有杀伤力，但他大多数时间都用腹诽来消耗这与生俱来的尖锐锐意，很少说。

永清摇摇：“我没有审问刺客，当日事从急，一切都是照大哥的吩咐来。但后来，皇帝召见，格外谨慎问我那日是否有与刺客谈话，又是否有羁押禁军单独和刺客有所来往之类，我便看刺客来路不简单，皇帝又审了刺客足足两个时辰，来后让我押人回去，我猜到此人或许和皇帝故去份有关，否则还有什么事足以让他投鼠忌？我便上陈了杀人灭之策，皇帝表现得好像很挣扎，但同意得却很快。”说完，他自嘲般笑了笑。

“你要什么？”

永清低声：“不是很好，没有。”有时候，他也是很诚实的。

一句话，让卓思衡彻底火冒三丈。

“因为我知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不能错过。只这一件事。让一个有罪之人罪有应得，就可以得到我一直想得到的东西。”

而父亲的回答与伯父并无太大区别。

卓思衡看他因典狱又走了一遭，疲乏之态尽显脸上，苍白面容更甚从前，也不知是心疼更多还是气愤更多，声音沉了又沉：“典狱的牢饭就这么好吃么？”

再一句话，让卓思衡目瞪呆。

卓思衡差气过去：“废话！大牢里的是给死囚吃的！皇帝怎么会让你一个功勋卓著替他尽能分忧的忠贞不二之臣事？”

永清微低着，晨光正透窗洒过他的影，他侧而对窗外，似是在细听啁啾的鸣鸟蹦而唱，许久却问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大哥觉得太如何？”

两人几年说不上一句亲近话，难得聚首本该无话不说，可卓思衡铁着脸摆明就是来兴师问罪，永清也不敢再说，这时候倒显得颇为老实了。

永清坦然的样好像早有预谋，卓思衡一时难以言语，只觉五雷轰不过如此。永清自己去找皇帝解决刺客？

“我年幼时曾经问过父亲，戾太个温厚淳善，为何朝野内外除了你们几位东重臣却无人拥护？”永清提到父亲时，声音里总会有着郁结不开的哀伤，“父亲答，他从前只觉得是那些人不知何为天地君亲师白读了圣贤书，后来他才明白，是他们这些东臣自己无能。他们都是厚和之君，一则与戾太自幼结，固有谊；二则是将品德看得太重，却不知天下熙攘皆为利趋，景宗野心甚大，若支持他，必定能得到更多荣光与富贵，而戾太不过平和仁人，怕是毫无可图可。况且天下方才有功可论，那些人自然选择更为明耀的路途，事实证明，他们也选对了。”

“为什么？”卓思衡难以置信看着永清，“你为什么愿意主动去这样的事？纵然此人是有罪之人，自当有国法理。”

卓思衡知自己偏帮太的事是瞒不过永清的，但也不觉得二者之间有何联系，只等他将想说得话说完。

“皇帝的信任，”永清目光灼灼看向卓思衡，“还有权力。”

“你长嘴是什么的？为什么不劝他？你读的那些书都读到哪去了？这个时候不正是应该摆理的时候吗？即使他不肯听，你也可以拿利益诱导，你难不知？他使手腕只看利益，不看其他，我不信你当时想不其他的理由来譬解，你为什么不愿意这么？”

石寺里就着一张脸，引路的小沙弥刚寺中不认识此人，只觉肃杀非常看都不敢看去一，之前那位施主就显得宽和多了。

“以我们当下的地位，何愁将来不能负权柄位极人臣？”卓思衡急，“到那时不也能一展能及之事？而你急功近利，换来一时皇帝的无上信任，但最终若招惹了他的猜忌和狠，才真的会有灭之灾！一时风光比一世煊赫，你要哪个？你明明能明白，为何又不肯明白呢？”

“大哥都知了。”永清不指望能瞒过卓思衡，“我也是人臣，尽人臣所能而已。”

绕至后院禅房，小沙弥唯恐避之不及，匆匆退下，卓思衡也不敲门，径直而，永清自长条凳上起，难掩雀跃：“大哥！”

“因为杀人灭的主意是我提的。”

这个问题卓思衡何尝没有问过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