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思衡特意将真正想说的话留待公事办完走时再讲，果然顾悯淳也是言又止、留却默。

毕竟此次牵扯皇家，毅劲直如顾大人，也不得不略有屈就。

顾悯淳听罢长叹：“你兄妹如何情况朝野皆知，你为兄为父该当此问。是我教女无方……其言状无礼，令长公主殿下为难，使令妹怀忧，实乃家门不幸啊……”

刑尚书顾悯淳卓思衡前些日还见过，卓思衡此次凭借杨敷怀一案的功绩提了他的心腹门生楚荧，二人也都颇为默契，顾大人虽说执掌刑刚正不阿，但也有变通的能耐，卓思衡更是知晓顾世瑜为人世颇其父骨鲠正直之风范，有她和自己妹妹这样真才实学且为人自有立世之本的师范在，女学果然已成了些气候。

“我知晓他们父女，据说女儿心肖似父亲，想来长公主必然重。”卓思衡说。

第208章

慧衡缓缓：“是了，长公主敬重其父，也觉顾师范德才不逊可堪重用，十分欣赏多有恩赐，可是最近就是顾师范了些麻烦。”

“此事正起自顾师范一位学生，乃是茂安公府上的千金尹毓容。”

卓思衡甚少到刑衙门办公差，与刑尚书顾悯淳大人也多是朝堂相见或议公事或共同奏对面圣，今日特意拜会，却是次。

卓思衡无法告诉顾大人，太绝不似他所想的因私害公

“尹毓容正是太妃家中幼妹。她个跋扈，我不喜，但学问还算可取，却寻常总仗着一两分才学来卖。那日几人因课业起了争论，本是各抒己见的好事，谁知太妃的妹妹竟命学问逊她一筹的小官之女叩赔罪，顾师范得见怎能容忍此事在下？当即便训斥了太妃之妹。这位尹小便搬和家世来胡闹，竟要顾师范也一请罪于她，顾师范斥她无礼，以言辞将其驳倒，尹小素来自觉甚十分骄傲，盛怒之下甩袖离去，然而女学也不是不讲规矩的地方，撞师范外加无故离堂，是要被革除姓名不得就学的，下顾师范措辞，无论如何都要女学将尹毓容除名，若非如此，她便要辞席离位，因牵扯了太妃，长公主也在为此事痛不已……”

，自然比旁人多一分举足轻重。

“楚侍郎办案利落，为朝廷扫除弊，圣心有照，望他能在刑多多历练，今后置刑狱执正国家法度前途无量，可若留在刑侍郎的位置上，论功却未升，但有功之臣不赏却是不应，因而圣上希望我与顾大人商议下给楚侍郎在品级和恩荣上如何提携，也好教其他官吏以楚侍郎为国表率。”

“茂安公？”卓思衡一愣，“那不是太妃娘家么？”

“顾大人，还有一事。”卓思衡比方才言明公事时声音低了不少，语气也略显迟疑，“舍妹前日略有不适，神情也格外委顿，我追问下她才略有告知一二，前几日发生在女学之事……我理不该以下官之份求问大人非公差之事，可还望大人念及我兄妹自幼孤苦相伴，我为兄长见妹妹忧劳病心中实在不安，故此一问，请大人见谅。”

这才是长公主的明之。

卓悉衡给倒了杯茶，坐在一旁与兄长一静听。

顾悯淳说得十分严重，反倒不像真的责怪女儿，卓思衡心中也似明镜，这件事从始至终顾世瑜都占着一个理字，像顾大人这般家教和官声之人如何不晓？不过是想卓思衡和妹妹能帮忙略转圜些如今女学张的氛围，才加以重词责备在先，好给女儿一个台阶下。

“这事我之所以犹豫，也是拿不准是否只是亲戚间的琐碎事，还是另有系。”慧衡又，“大哥可知刑尚书顾大人之女顾世瑜与我为同僚，共在女学教书？”

尚书省一列衙门自成院，规格次序森然。吏是省一最大开的门，往后几皆“吏礼兵刑工”的古制纵列错落，虽说吏门最宽阔辉煌、屋宇最华丽、房舍最多，论占地却不敢同刑相较，光是那令人闻之胆寒的三过审公堂与刑大牢，便使其他衙门退避三舍。

卓思衡见过顾大人后，与其在内堂叙话，顾悯淳极为看重楚荧这个门生，甚至此案未曾自己着手，将一应功劳全给了楚荧，听到圣上特地让吏安排褒奖事宜，一向刚毅的面容也多了些许骄傲和柔：“多谢圣上隆恩，也有劳卓侍郎费心。”

“此事要我说本不是令千金的过失，顾大人何此言？”不是为妹妹还是为太，卓思衡都希望宁息此事，但也不该让顾世瑜因迁就皇家尊严而折损原则，“那日之事舍妹也觉女学虽是闺阁之教，却有长公主殿下主持，法度不可费，难太妃一家的颜面是皇家的，长公主殿下的便不是了么？”

闻听此言，顾悯淳忙拉着卓思衡重新落座，也不再迂回萦绕，直言：“不瞒卓侍郎说，此事我一直想同你商议，一来令妹与我家不孝女皆在女学为教，你我二人必然同心同德不想女学就此造阻，令吾家女才志空费，可若真开罪了太殿下同太妃，到了圣上面前，只怕也难辞其咎又连累女学闭门啊……”

二人商量了半个时辰，最终决定联名将议定结果上一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