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延轩默然，一时间，纪慕云有些同情：家败落之后，曹延轩对珍儿十分担忧，对她说过数次。今日发生了什么，她还不知，不过，情形显然不妙。

果然，裴妈妈哭丧着脸：“姑爷回去之前，三天太五太太和舅太太怕四小使，番劝四小，婢也壮着胆哄四小。四小明明答应了，听说姑爷回来了，又，又不肯见了。姑爷在门外等了等，看了看喜少爷，说是有事，便离府去了。”

“第二日姑爷来了，不赶巧，那日四小不太舒服，正喝着药，就想让姑爷等一等，没曾想，姑爷待了待就走了。四小闷闷不乐。第三日，姑爷来了，四小二话没说，直接让姑爷来，婢们远远看着，小姑爷说了半日的话，好端端的，什么事也没有。”

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样消逝了，纪慕云昔日是千金小，如今半主半仆，能会到下人们的辛酸，不禁发闷。

曹延轩苦涩的笑容，“珍儿不愿意。”

曹延轩沉默几息，“姑爷回去的时候，四小想必也发了脾气？”

“姑爷走后，三太太过来，说姑爷的没了，四小知了，吓了一，婢劝四小，定要和姑爷合好。”

过了许久，曹延轩吐一气，“这件事之前，小姑爷总是好好的吧？”

曹延轩居临下，看得清楚，右手重重一拍桌案，怒：“还要隐瞒！打今日起，免了你的差事，不再是我府的人，赶走。”

曹延轩张着嘴，难以置信的神，半天才挤一句：“那之后，太太可曾难为四小？”裴妈妈忙忙摇手：“没有的事，太太冷了些，待小客客气气地，家大太太是个说笑的，和我们家小合得来。”

若曹延轩想女儿和离，便不会这么苦恼了。

既然不愿意，为什么把丈夫得罪成这个样？纪慕云痛。

内室纪慕云扶额，隔曹延轩苦笑两声，“后来呢？”

茶杯翻了，桌案洒满茶，浸了曹延轩的袍角。她把茶杯摆正，用帕拭他的衣裳。

裴妈妈伏在地上，哽咽着答：“是婢的错，婢是怕，怕老爷责怪。”

她不敢抬，把石榴的事情一字不漏地讲了，着重调“谁也想不到，太太那般狠心”“石榴家里也不是好人”，讷讷地：“四小听婢们的劝，给姑爷了歉，已和姑爷和好了。”

比想象的还严重，纪慕云皱眉，低声问“四小的意思呢？”

裴妈妈忙忙辩解：“老爷，小那个，又在气上，婢们哪里拦得住？再说，小前脚叫扔，秋雨磨磨蹭蹭地把东西从屋里放到台阶，婢们后脚就捡了回去。”

曹延轩膛起伏，气得不轻，忽然问：“既这么说，姑爷瞧见没有？”裴妈妈一愣，忙顺着他的话：“姑爷走得快，婢看，是没瞧见的。”

“以妾看，若裴妈妈没撒谎

能怎么办？纪慕云又不是神仙。

裴妈妈嗫嚅：“后来，后来姑爷说家里有事，不在府里住了，小问了两回，姑爷说要陪家大少爷，小有些不兴，不过，几位太太是劝过的，小便没说什么。再后来，再后来六爷到了，把两位少爷留在府里，日日门去，婢有一会听说，六爷在庙里转悠。”

说到这里，她又想起一件事，心想三太太来了，瞒是瞒不住的，嗫嚅着，“待小生了喜少爷，家大太太也是来过的，小那时候，骨不好，就，就，就没起来。”

“六爷本来说，九月底便回京来，四小不知怎么，定要跟着一来，谁也劝不住。三太太五太太叫姑爷劝，姑爷却说，姑爷也想见见您。”

三爷是男，只在信里写重要的事情，琐事自不会提，三太太五太太也不可能越过丈夫给小叔写信。

说，要让老爷找亲家太太算账。姑爷也不回地走了，小叫人把姑爷的东西扔了去。”

他的话语带着希翼，裴妈妈忙答“是，是，”却不知怎么不敢抬，神也不自在。

曹延轩闭着，仿佛耗尽了全力气，忽然“你说，该怎么办？”

应该给他一些独的时间，可，夜已经了，总在这里也不是办法，纪慕云迟疑片刻，朝绿芳摆摆手，轻手轻脚了次间。

居然有这事？纪慕云愕然，曹延轩怒：“你们是什么的？一个个的看着？”

说了这么多，她便是白痴，也知珍儿锦明了事，不敢再隐瞒，低声：“四小嫁过去那年，和姑爷好好的，姑爷房里有两个服侍的，一个叫荣儿一个叫石榴....”

曹延轩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青砖，过了好久才挥挥手，裴妈妈如蒙大赦般退下去了。

她斟酌着，柔声“七爷，四姑爷是什么意思？”曹延轩面无表情地答“他说，要和珍儿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