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得累了，他随便上了一趟公车。车开了几站，他找了个熟的站下了车。再往前走一段，前现了B大校园的外墙。他站在门，混在来来往往的优秀学中，终于知了自己要去哪里。

“等会儿我替你去吧。可以先去吗？我有话问你。”

他不明白董翰为什么要偏向罪犯，那个一手把他们分开的人。他起初问过董翰很多次，但董翰没有回答。渐渐他明白了，董翰并不在他的船上。董翰不把自己当成这场分离的受害者，所以会不到他的疼痛。他的乘客只有童芬芳。这个意识伴随了他八年。

门继续被推开，直到完全敞开。董翰吃惊地看着童涵，满脸意外：“你怎么来了？”

他走上斑驳的楼梯，经过滴着的下，来到董洪涛的宿舍面前。门关着，董翰在家，他却鼓不起勇气敲门。

“咔嚓”一声，防盗锁被打开，门从里推开了。童涵睁睁看着郐梓从里面走，转过，跟屋内的人别。他也看到了门外的童涵，于是冲他，下楼走了。

童涵拎了两

“没有。”童涵难得撒了谎。为了掩饰，他起去开冰箱。

他太清楚这一了。所以就算童芬芳没有那么喜他，他仍然粘着她，着她，把她当唯一的陪伴。总有一天他们会到达彼岸，他想，伤会痊愈，时间会告诉童芬芳，她的边只有他。

但是童芬芳没有。法上，童芬芳选了他。她甚至连一都没有看过董翰，正如低着坐在最后一排旁听的董翰，始终没有抬过，只有听宣的时候，他颤抖了一下，落下大颗的泪。

“他……”童涵看着郐梓消失的方向，把溜到嘴边的问题咽下去，“你怎么来了？”

如果董翰还是不肯回答怎么办？他要抱着真假莫辨的困惑，继续回到那个家中，跟杜秋莹朝夕相吗？他的小船沉没在波涛汪洋，他需要一浮木，一条救生圈，或者一个人的肩膀。

“那就是有了。”董翰笃定地说。

掀开了那层面纱，让他的疤痕暴在空气里，杜秋莹直接连带揭开了疤痕，现在他的伤终于一览无余。

“我准备下楼倒垃圾。”董翰指了指手里的垃圾袋。

这伤太疼了、太疼了，他一个人无法承受，所以他给自己找了个病友，一个同是受害者，可以互相依赖，互相扶持着走过艰难岁月的人。他选了自己的母亲。他知从小她就喜学习成绩更好的董翰，所以一开始他并没有这个想法。他以为母亲会带走他和董翰两个人，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

正是上课时间，职工宿舍的老师都去上课了，整栋宿舍安静地蹲伏着，等着他。他抬张望，董洪涛那间宿舍窗敞开着，从房间里伸来两竹竿，飘扬着歪歪扭扭的格围巾。

“这个来，你是不是又逃课了？”

“哦好，你随便坐。”董翰重新换上拖鞋，把垃圾袋拿回厨房。童涵跟着他屋，关上门之前，他又看了一楼梯。

这是他半生的信念。现在，这一切都被颠覆了。天和地倒转，海洋变成了地面，他像一尾被猝然扔上岸的鱼，周围充盈着赖以生存的空气，他却无法呼。

老式的柜式冰箱里空空如也，只在冷藏室摆了几瓶童涵常喝的牌的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