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礼望着我，埋咳嗽了几下。这几声咳嗽惊天动地，我像是能瞧见他苍老细瘦的骨架在随腔一同震动，几乎是要呕血的架势。我吓了一，急忙过去扶着他，给他顺气，他摆摆手让我放开她：“不碍事。”

我：“老师，未必，此事定然还有转机，您先告诉我，小的事情怎么说？”

“国丈……我这个国丈还能活多久？我没有一个可以嫁过去的女儿，可这是国师钦，圣上如今如此信赖天数，放到我上便是欺君重罪——”陈明礼顿了一下，沉沉叹了一气：“终于还是到我了。”

陈明礼告诉我这些事情时不见得有多悲伤，他比我预想的要平静得多：“小女离世已有四年，我将她埋在那坟场不惹的地方，为的就是以后我走了，尸骨无存时，她还能有个安生长眠的所在，不会被那些人打扰了去。”

“我们兔不，都不知外面这么好的。凡间比天上还要好，可是她都不知。”

碑上的名字，在上摸了半晌，掏了他珍藏已久的大白菜，和红薯一并堆在了墓前。

他又：“外人不知小女已死，我手中握着半个礼，他们抓不着我实在的把柄，便想在后上文章。若是小女真去了，那些豫党还不得赶着往后中栽赃些祸事，顺便一句是国丈指使？咳咳，这把戏我见得多了，这么多年下来，半新奇的手段都没有。”

我：“明白了，老师。”

我哄他：“回家去好不好？我抱你回家，咱们去看看你陈……爷爷好些了没？”

我想了想，只能安他：“人间的苦，这女孩儿也没遇到多少，若是她长到如今，还要嫁给林裕这样可怕的皇帝，日可能也会很苦。判官心好，遇见这样年轻早逝的魂魄，通常都会给个好命的，保她下辈平安顺遂。你不必太难过。”

当时盛夏，陈姣瑶年满十三，去家中荷池挖小菱角时误跌了去，捞上来时人已经没气儿了。而这样死法的人，家规是不得祖坟的。

陈明礼坐得端方，架势同他指我打麻将时没多大差别，

其实从门生关系来看，我叫陈明礼老师，他长我一个辈分，玉兔也该跟着叫老师。但他从来不常理牌，我见惯了便不太他。玉兔在我的哄劝中变了兔，被我抱在怀中带了回去。

常言，吊鬼长，鬼百日丧。后半句便是讲究，溺而亡是最凶险的一死法，有一说是因为这样死去的鬼魂难以往生，需要找个替方可平安投胎，这也是诸多鬼传说的由来。

刚一门，我便听说陈明礼已经起来下床了。我将玉兔放在我脚边，轻声嘱咐他回房等我，这只兔便很颓靡悲伤地顺着墙挪走了。

我望着他圆溜溜的小尾叹了气。

陈明礼面容有些憔悴，望着地面一声不吭。我起初以为他听漏了我的话，半晌后才见他缓缓开：“坠湖而死，秘不发丧。”

陈明礼召我去见他，他端坐在床，一织锦黑袍，庄重肃穆。如我所料，我门后他开第一句话便是要我带着玉兔走。

玉兔低站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玉兔：“谢樨，我现在有明白死是怎么回事了。”他声音很低，我听得心里一阵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