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莲九重却突然，觉得有些累了。

“那是当初的你……谁知，”黄袍怪敛下青黑的，顿了顿，“如今的你是不是还会心慈手？”

“难不是？”

黄袍怪别开去，没敢看她，“缚夷日一家被你所杀，你的气还不够？”

她自以为付便能那人，那人心，可如今才知，只会被视为中钉，心上刺。

她了气，扬声质问着。

简直是笑话。

他想救百羞，却不愿她杀人。舍内丹，要么他死，要么她死。

她一字一顿说着，“缚夷日灵气极重，落月寻此已久，杀害他全家的也正是那群人。我藏起他，从来不是想害他，而是为了不让落月的人发现他。”

“大哥，对不起。除了这颗心……我再没什么可为你付的了。”

莲九重回看了与她保持距离的孙悟空师徒，又看了面前仿若千万山相隔的黄袍怪，摇自嘲间，慢慢褪去了一鲜红戾气。

“你知缚夷日曾在我化为原形时救过我，我绝不会恩将仇报。”

模样。她明明曾经最怕血，最怕死亡，最怕天地间不洁的一切。

莲九重想，她付了小半辈。

“不你信不信，我虽杀过几人家，也想杀唐三藏，但我没有杀我的恩人。”

他哑着嗓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什么都好。

她凉凉笑着，笑意似泪了一脸。

黄袍怪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嗜杀的怪，言语间无形透疏离。

他颤颤巍巍地握住那光如珠

“我叫莲九重，指的就是九重天上的莲。当年你将我从池中捧起赠予百羞，却不知自那时起我便喜你，从奎木狼喜到了黄袍怪，直直喜了五百年。无论贵贱，无论俊丑。”

她闭上，清光大涨间彻底吞没了她的影，耀耀地几近刺瞎人。而当茫茫白光一如雾散去后，浮在空中的却不再是那副有血有的躯，而是一颗碧绿如的内丹。

“黄袍怪，百羞气数已到，再无时日好活！唐三藏是你我最后的机会，你还要拦我？”

最后还是以付……完满地结束吧。

所有风月终作尘烟刹那散去。

黄袍怪怔怔地看着那枚内丹，却一抬起手抚上心，不明白其中汹涌疼痛砰砰直撞想找个的心绪到底是何。

她错了一个人，也行错了许多事。如同走错了第一步，于是一步一步刀山火海日暮穷途地错下去。直至全然倾覆。

莲九重顿了顿，双手上托浮空，盈盈间不知为何，上竟转了些许青蓝光芒，莹光将她瞬间包裹，似结了一颗光茧。

光芒一膨胀，明耀如白日，笼罩着盖过了那轻柔如风的声音。

这一生于她而言，不过是场轰轰烈烈的闹剧。

可如今，她却舍了集日月灵气修仙成之途，反而红着双一路踏过业火使尽心机世人中满手鲜血的凶残妖。

笑话。

可风声沉湮，叶声沉湮，天地沉湮，吞没了所有在咙里的呜咽声息。

这半世蹉跎，不停蹄地追逐。

莲九重哑然，“你觉得他们一家是我所杀？”

莲九重听着一怔，她从来不知，自己在那人心间的形象早已碎裂得一二净，崩坏成如此不堪模样。